我心中疑惑,但面上没有带出分毫。
沈辞不算是个善于交际的性子,邀人来自己家里更是头一遭。
“好呀,夫君可有什么特别叮嘱的?我提前安排免得失礼。”
沈辞见我不反对,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也没什么,只是到时候带他们在家中各处转转就好。
“都是秦嵘,他听说咱们的宅子是请能工巧匠收拾过的,便非要来看看。”
我嘴角轻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们这宅子放在京中实属寻常,若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
便是这宅子是我娘家所赠。
看来这位秦嵘秦公子,知道的真是不少。
2、
沈辞的同僚们来做客那日,我一眼就认出了谁是秦嵘。
他笑得比旁人都要开怀,与沈辞称兄道弟,好不亲热。
可事实上,他们也才共事了不到半年。
我不知沈辞如何理解这份远超君子之交的热情。
反正我未满十岁的时候就懂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宴席之上,秦嵘侃侃而谈。
“早就听说沈兄有贤妻相伴,今日一见嫂夫人,才知道何为天仙佳人!
“沈兄真是好福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嫂夫人不愧是唐尚书的千金。
“知书识礼,秀外慧中!
“沈兄啊,不是我说,你可真是高攀了啊!”
沈辞脸上笑容一僵,但还是大大方方认下。
“是,内子出身名门,确实是我高攀于她。”
这些对话在旁人看来不过寻常。
秦嵘的夸奖都是客套,沈辞也只是自谦。
但其中微妙的恶意,已经在宴席间弥漫开来。
我原本在厨房盯着上菜,并不想与沈辞的同僚周旋。
但丫鬟把他们的对话转述之后,我就知道自己不登场不行了。
我亲自带着人又端上一些酒菜,浅笑着向众人行了一礼。
“不过是些家常菜,招待不周,还请诸位海涵。”
众人纷纷道谢,又夸赞了沈辞几句。
就在气氛和睦热络的时候,秦嵘又开口了。
“哎!嫂夫人客气了!这些一看就是尚书府待客的气派。
“若不是借了沈兄的光,我们哪里有机会见识这些!
“俗话说,贤妻扶我凌云志!
“沈兄有了嫂夫人,日后必能青云直上,飞黄腾达!
“来!咱们敬沈兄和嫂夫人!”
其他人不明所以,也跟着举杯。
好一个明褒暗贬,巧舌如簧!
我喝下杯中酒,故作娇羞地看了沈辞一眼。
“这位公子谬赞了,您若是喜欢今日的宴席,实在是赏脸。
“不瞒诸位,这些都是我夫君特意吩咐的。
“我一介内宅妇人,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都是听夫君的安排罢了。
“至于帮衬他的前程就更不敢当。
“我父亲把我许配给夫君,就是看中他深自砥砺、无怠之声。
“女子出嫁从夫,我的地位尊荣,自然都来自我夫君。
“后厨还有几个菜,我去催一下。
“诸位,失陪了。”
沈辞的脸色终于渐渐恢复正常,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臂。
“辛苦你了。”
其他人赶紧起哄,把沈辞闹了个大红脸。
走到众人看不见的角落,我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低声吩咐管家。
“盯紧那个叫秦嵘的,一言一行都要向我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