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带爸妈开车回老家,停在服务区分开上厕所。
几分钟后爸妈陆续上车。
我随口问:“妈,五年没回去了,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吗?”
妈妈愣住:“什么槐树?村口一直是榆树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从小到大,妈妈最爱说那棵槐树是她的嫁妆树!
再看导航,目的地变成了“石岗村”。
“爸,导航怎么错了?咱家是王家庄啊!”
爸爸回头,眼神陌生:“儿子你糊涂了?咱家祖祖辈辈都在石岗村,你在那儿出生的,忘了?”
我握紧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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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导航怎么错了?咱家不是王家庄吗!”
后座的爸爸探过头来,他的脸离我很近,可我却觉得他的眼神无比陌生。
“儿子,你睡糊涂了?咱家祖祖辈辈都住在石岗村,你就是在那儿出生的,这都能忘?”
我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的老家,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明明叫王家庄。
石岗村是哪儿?
这车上坐着的,又是谁?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在单调地嗡鸣。
我不敢再看他们,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大脑一片空白。
骗子?绑架?
可他们的声音、他们的长相,甚至连我妈说话时习惯性轻蹙眉头的样子,都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就全完了。
也许……也许只是一个恶作E剧?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爸,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咱们去抓鱼,我掉进河里那次吗?是在哪个位置来着?”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在村西头的老水磨坊后面,水最深,也最急。
爸爸立刻笑了起来,语气熟稔:“怎么不记得?就在村东头那片大柳树下,你非要去够一个飘走的塑料瓶,脚下一滑就栽进去了,捞上来跟个落汤鸡似的,回家被你妈好一顿揍。”
村东头?大柳树?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全错了。
地点,原因,所有细节都对不上。
我转头看向妈妈,继续试探:“妈,那我最爱吃你做的什么菜?”
“这还用问?”妈妈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当然是栗子烧肉啊,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每年秋天都去后山打栗子,就是为了给你做这道菜。栗子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去吃呢。”
栗子烧肉?
我从小就不吃栗子,嫌它口感太粉,味道太甜。我最爱吃的,是妈妈做的辣子鸡丁,每次都能就着那盘菜吃下三碗饭。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最后的希望,爷爷的忌日。这是一个家族里最严肃的事情,不可能记错。
“说起来,快到爷爷的忌日了,”我用一种缅怀的语气,慢慢说道,“农历七月十八,又该回去给他老人家烧纸了。”
爸爸叹了口气:“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不过你记错了,是七月十五。每年鬼节,咱们不都一起去上坟吗?”
七月十五。
一个大众化的祭祀日子。
可我爷爷的忌日,明明是七月十八!
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进冰冷的水底,四周一片黑暗,无法呼吸,无法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