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随着尖锐的汽笛声,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厢。
原本嘈杂的空间像是被按下了一个诡异的暂停键,紧接着,一阵急促而充满恶意的衣料摩擦声在黑暗中炸开。
“多管闲事的臭娘们,老子弄死你!”
那男人的声音不再憨厚,反而透着一股亡命徒的凶狠,伴随着一阵腥风,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在黑暗中狠狠抓向苏小满的喉咙。
“弄死我?你也配!”
苏小满早就防着这一手。作为一名在后厨摸爬滚打多年的行政总厨,她在黑暗中的听声辨位能力或许不行,但这手里滚烫的开水壶可不是吃素的。
“请你喝壶好的!不谢!”
她大吼一声,凭着感觉把手里那壶刚灌满的滚水,狠狠朝着风声袭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咣当——滋啦!”
铝制水壶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紧接着是开水泼溅的声音,最后是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我的脚!烫死老子了!”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娇滴滴的姑娘下手这么黑,整个人被烫得往后踉跄,撞翻了过道上的一个编织袋,发出一连串叮铃咣当的乱响。
与此同时,对面的女人也动了。
她趁着混乱,不想着去扶丈夫,反而抱着孩子就想往另一边的座位底下钻,意图借着黑暗转移那个烫手山芋。
“想跑?”
黑暗中,叶清欢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病历。
她坐在原地没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就在那女人经过她身边的瞬间,叶清欢闪电般出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如同精密的卡钳,精准地扣住了女人手腕内侧三寸处的麻筋。
用力,一碾。
“呃——!”
女人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像过了电一样酥麻,胳膊肘一软,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孩子直接脱手滑落。
“小满,接货。”
“来嘞!”
苏小满这会儿正处于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听到指令,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她猛地一扑,像守门员扑球一样,在孩子落地的前一秒,稳稳地将其捞进了怀里。
“呜——”
火车冲出了隧道,刺眼的阳光重新灌满车厢。
原本拥挤的车厢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过道中间,那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正抱着一只冒着白气的脚在地上打滚,面目狰狞。而那个女人则捂着瘫软的右臂,一脸惊恐地缩在角落里。
最吓人的是,那男人见势不妙,竟然忍着剧痛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
“都别动!谁敢动老子捅死谁!”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周围的乘客瞬间尖叫着往两边退,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杀人啦!有人拿刀啦!”
“列车员!快叫乘警!”
车厢里哭声喊声响成一片,几个原本想上来帮忙的热心大哥看到那把刀,也都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苏小满紧紧抱着那个还在昏睡的孩子,躲在叶清欢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骂道:“拿把破刀吓唬谁呢?光天化日之下拐卖儿童,你还有理了?信不信老娘一锅把你给炖了!”
虽然嘴上硬气,但她抓着叶清欢衣角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毕竟是法治社会长大的良民,谁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
“臭娘们,把孩子给我!”
男人红着眼,像头被逼急了的野兽,一瘸一拐地挥舞着刀子逼近,“那是老子的儿子!你们这是抢劫!再不给老子弄死你们!”
面对这把离自己只有两米远的尖刀,叶清欢却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衣摆上的瓜子皮,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兴奋。那眼神,不像是看着一个持刀歹徒,倒像是看着一具刚送上解剖台的大体老师。
“你的儿子?”
叶清欢推了推鼻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孩子瞳孔散大,面色潮红,颈动脉搏动微弱。你给他灌的是土制曼陀罗花粉吧?剂量再大一点,这孩子脑子就废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亲爹’?”
男人的脸色一变,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眼底的杀意更盛。
“少他妈废话!去死吧!”
他怒吼一声,猛地发力,手中的弹簧刀直直地刺向叶清欢的胸口。
“欢姐小心!”苏小满吓得尖叫出声,下意识就要冲上去挡。
周围的乘客也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叶清欢没退。
她甚至往前跨了一步。
在那把刀即将刺中她的瞬间,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侧过,刀锋贴着她的肋下划过,割破了的确良衬衫的衣角。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快如闪电,指尖夹着那根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
“正愁到了海岛没机会练手。”
叶清欢的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清晰可闻,冷得掉渣,“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可是行走的KPI啊。”
话音未落,那根细长的银针已经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扎向了男人腰侧的某个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