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家里,我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耀宗脸上的喜气,看着爸爸拉着吴媒婆和村长寒暄,看着王大柱看着我傻呵呵地笑,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助似的看向妈妈。
她却回避开眼神,摆摆手说道:“别愣着了,去陪你爸和村长他们说话,把彩礼和婚期的事敲定下来,最好赶在年前办喜事,喜上加喜。”
她的语气轻松,却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爸爸皱着眉头踹了妈妈一脚。
“你还啰嗦什么?还不赶紧去做饭,对了,杀只大公鸡,好好招待贵客。”
妈妈被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还是笑着应声。
她站稳后立刻转身往鸡圈走,嘴里念叨着:“杀只大的,炖得烂乎点”。
而我则像个木偶一样被爸爸拉过去摁在板凳上。
听他唾沫横飞地说我多能干,谎话连篇地编着他把我养大有多不容易,说我多能干,家里田里都是一把好手。
听着村长拍着胸脯保证不会亏待我,过门之后把我当亲闺女疼。
听着吴媒婆在一旁说了一大堆奉承的漂亮话,说这门亲事就是天作之合,说我嫁过去就是掉进了福窝里。
晚饭很丰盛,鸡肉炖得喷香,白酒的味道呛得人头晕。
爸爸和村长推杯换盏,高兴得像是谈成了什么大生意。
我坐在桌角,一口饭也吃不下,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妈妈不停地给村长倒酒,嘴里说着:“以后染染就拜托你们了”。
我看着她,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以前我只是觉得她懦弱。
没想到,原来在她心里,我终究也只是一个能换来彩礼的工具。
没等这顿饭结束,我就起身回了屋。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只觉得烦闷得厉害。
爸爸俨然是喝多了,大着舌头说道:“村长,我这赔钱货闺女拧的很,以后嫁过去要是不听话了就得打,女人不打不行!”
突然,我听到妈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痛呼。
我知道,爸爸又在证明自己的威慑力了。
这样的情况,时常发生。
可是这一次我除了心疼,更多了一份生气。
我气她为什么这么软弱,为什么明知道前方是火坑还要高高兴兴地送我去跳。
我气她,却又没法怨她。
毕竟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枕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知道是妈妈。
我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想看她,不想跟她说话。
被子却被人猛地掀开。
我以为她会骂我不懂事,会劝我认命。
可她却蹲在床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和颤抖。
“染染,别睡了。”
“来不及了,妈带你走。”
02
我猛地坐起身,直直地盯着妈妈。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顺和怯懦的眼睛,此刻竟亮得惊人。
我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妈……”我的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妈妈伸手捂住我的嘴,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焦灼。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