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每日准时送达的“龙血竭”,连一克都没有运进来。
生产线停摆,违约金按小时跳动。
霍竞深紧急召见了供应商“云岭药业”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霍竞深强压着怒火:“张总,我们合作了十年!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突然断供,就不怕吃官司吗?”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穿着大褂、转着核桃的中年男人。
张总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说:“霍总,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年的药材成色不好,采药的苗民说山里湿气重,不乐意进山。这是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霍竞深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那我加钱!在原价基础上加20%!这总能让苗民进山了吧?”
张总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霍总,您以为这是钱的事儿?当初我们老爷子愿意把这独一份的龙血竭供给你家,不是因为你们钱多,是因为每逢初一十五,你们那位檀小姐,都会亲自去山上,替我们老爷子给山神敬一柱香。”
“什么?”霍竞深愣住了,“敬香?”
“我们做药材的,讲究个敬畏。”张总站起身,核桃转得咔咔响,“檀小姐懂规矩,知敬畏。她走了,我们老爷子说了,这香火断了,生意也就断了。您那20%的加价,留着付违约金吧。”
张总扬长而去,留下霍竞深一脸铁青地站在原地。
“荒谬!简直荒谬!”
他扯松领带,对着助理咆哮,“去给我找新的供应商!全中国难道只有他们一家卖龙血竭?”
助理颤颤巍巍地回答:“霍总……这种品级的,真就只有云岭一家。其他的,检验报告都过不了关……”
霍竞深咬着牙:“那就去告!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他不知道的是,那份合同里最关键的一条“排他性条款”,之所以能签下来,是因为五年前的一个雨夜,我背着云岭老爷子发高烧的孙女走了十里的山路。
那是命换来的交情,不是冷冰冰的法务条款能约束的。
龙血竭的断供只是开始。
盛世集团这艘巨轮,开始处处漏水。
第三周,集团引以为傲的“零库存”物流系统瘫痪了。
盛世的货车在经过西南片区时,总是被各种理由扣留。
不是“超载”就是“消防检查”,甚至还有村民躺在路中间碰瓷。
物流总监急得满头大汗向霍竞深汇报:“霍总,那一片的‘路霸’原本都很守规矩的!这几年从来没出过事,怎么突然就……”
霍竞深冷着脸:“报警处理!这也是需要我教你的吗?”
“报了啊!警察来了他们就散,警察走了他们又来!而且……”
物流总监吞吞吐吐,“以前檀小姐在的时候,每年都会给那边的‘商会会长’送几箱特定的普洱茶饼。今年……今年咱们按新规定,送的是印着集团LOGO的保温杯……”
霍竞深气极反笑:“保温杯怎么了?那个杯子进价两百多!怎么不比几块发霉的茶饼强?这群刁民!”
他不知道,那个“商会会长”是当地宗族的族长,最爱喝茶,最讲面子。
我送的茶饼,是请大师亲手炒制的孤品,代表的是对他身份的认可。
而那个印着LOGO的保温杯,在族长眼里,就是把他当成了需要施舍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