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边也开吃了,干杯!”
孟远琛回复的是一个大拇指的表情,还有一行字:“妈辛苦了,特别好吃。”
再往前翻,是三天前的消息。婆婆发了一张照片,是小宝穿新衣服的九宫格。下面又是一堆回复:“小宝真可爱!”“穿这身太帅了!”“奶奶给买的吧?真有眼光!”
孟远琛回复的是三个亲亲的表情。
再往前翻。
一年前。
两年前。
三年前。
这个群存在至少三年了。
三年来,我每天和孟远琛睡在一张床上,每天早上一起出门上班,每天晚上一起吃饭看剧。我以为我知道他的一切。
我不知道有这个群。
或者说,我知道有这个群,但我不知道,我在这个群里,是个透明人。
“孟远琛,”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这个群,什么时候建的?”
他别过脸去:“忘了,好几年了吧。”
“为什么没有我?”
“都说了,一个群而已——”
“为什么没有我?”
我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孟远琛猛地转过头,眼睛里有怒火也有别的东西——心虚,或者愧疚,我分不清。
“沈清,你发什么疯?大过年的跟我吵这个?我妈建的群,拉不拉你进去,你问我干什么?你自己不会去问她?”
“我问你,”我一字一顿,“是因为你是我的丈夫。这种事,应该你来开口。”
“行,我现在开口,”孟远琛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为什么没有你。因为这个群里全是孟家的人,你姓沈,你加进来干什么?逢年过节抢红包吗?你抢得过吗?”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暖风呼呼吹着,吹得人脸上发烫。
我看着孟远琛,看了很久。
他脸上有酒后微醺的红晕,有被冒犯后的恼怒,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好像是理直气壮。好像是理所当然。
“你说什么?”我问。
他别过头去,不看我。
“我说错了吗?”他盯着车窗外,“你问问你自己,这些年你挣几个钱?我爸我妈给远峰他们买房买车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能给这个家什么?让你坐角落怎么了?你要真那么本事,你倒是坐主桌去啊!”
我看着他。
车窗外,路灯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角,紧抿的嘴唇。这张脸我看了七年,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脸。
现在看着,有点陌生。
“好。”我说。
我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你干嘛?”孟远琛转头看我。
我下了车,站在路边。夜风很冷,吹得人一哆嗦。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出租车从远处驶过。
“沈清!”
我关上车门。
站在路边,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不是进去,而是看着那个群头像。
那是一张全家福。公公婆婆坐在前排,孟远峰一家三口站在后排,孟远琛站在最边上,手搭在陈雅儿子的肩膀上,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