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发生的第48小时,我被困在零下三十度的冰裂缝里,氧气瓶中的氧气只剩最后10格。
我颤抖着拨通救援队长——我丈夫姜枫的对讲机,却听见他冷漠的声音:“徐薇,别装了,露露只是脚扭伤了,她胆子小,我必须先带她下山,你再等一等。”
可他不知道,我不是在装。
我刚引产完的身体早已虚脱,双腿被巨石压断,身下的雪被染成了刺眼的红。
我费力地喘息着,肺部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腥味。
“姜枫......”我声音微弱,试图唤醒他哪怕一丝的良知,“我没装,我的腿......断了。”
“够了!”姜枫的吼声震得我耳鸣。
“刚才露露说看见你推她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怎么一转眼就腿断了?为了抢救援资源,你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我苦笑,眼泪流出眼眶,瞬间就在脸上结成了冰。
是啊,在姜枫眼里,白露永远是那个需要呵护的瓷娃娃,而我,是永远打不碎的钢铁。
哪怕此刻,我正被卡在深不见底的冰裂缝中,双腿被一块千斤巨石齐根压碎。
身下的积雪已经被鲜血浸透,染成了刺眼的暗红,正一点点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中凝固。
“姜枫,氧气瓶......只剩3格了。”
……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白露带着哭腔的声音:“姜枫哥哥,我脚好疼,是不是骨折了呀?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姜枫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那是我从未享受过的语气:“别怕,露露,我马上背你下山,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转过头,对着我时,他又恢复了冷漠。
“徐薇,你就在那待着反省,今天本来就是你非要跟来赎罪的,受点冻也是活该。”
赎罪?
我意识开始涣散。
明明是他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却记得白露随口一句想看山顶初雪。
我为了给他送那个他急需的数据包,才冒着暴风雪赶来。
却被白露恶意推下了这道冰缝。
“姜枫,”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对讲机说,“我快死了。”
那边传来收拾装备的声音,还有他不加掩饰的厌恶:“你这种人,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嘟——”
信号断了。
整个世界就剩下风雪灌进冰缝的呼啸声。
我颤抖着手,摸索进怀里。
那里有一个防水包裹,包着姜枫心心念念的原始实验数据,还有一张......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B超单。
那是我们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两天前,我被白露找人强行带去小诊所引产,身体本就虚脱到了极点。
极度的严寒让我产生了幻觉。
我仿佛看到一个婴儿,浑身青紫,在半空中对着我哭。
随着氧气瓶发出一声长鸣,彻底归零。
“宝宝,妈妈来陪你了......”
我闭上眼,露出一抹解脱的微笑。
姜枫,我把命还给你。
这一次,我不等了。
搜救队的营地里,暖气开得很足。
姜枫正用热毛巾敷着白露那个连皮都没破的脚踝。
“疼吗?”他轻声问,眼里满是心疼。
白露咬着嘴唇,眼角挂着泪珠:“有一点点,姜枫哥哥,姐姐还在山上,真的不用派人去找她吗?天这么黑,她一个人会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