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林夕没接,眼睛里全是防备。
“能帮你的东西。” 顾晖的语气挺肯定,“或者说,能让你看清事儿的证据。”
证据?林夕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怀疑地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顾晖的脸 —— 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还是接了过来,袋子比看着沉多了。
她走到工作台边,借着窗外的微光,打开了袋子。
最先掉出来的是一叠复印纸。她拿起最上面一张,才看一眼,手指一下子就凉了,攥着纸的手开始抖。
那是份医疗记录,日期是快二十年前的,患者姓名写着 “林夕”。诊断那栏清清楚楚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皮下出血,怀疑不是意外造成的。建议家属多关注……”
她一页页往下翻,每一页的记录都让她心揪紧:“尺骨骨裂”“烫伤”“撞击伤”…… 时间从她小时候一直到十几岁。这些记录,跟她爸妈对外说的 “不小心摔了”“孩子调皮磕着了”,完全不一样。
下面还有几份公证过的证词,是以前住老房子的邻居和她小学退休老师写的。他们模糊地说,以前常听见林家里有孩子哭、有大人骂,夏天见过小小的林夕穿长袖,说林家爸妈对女儿 “管得太严了”……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把她藏了好多年、不想碰的记忆锁打开了。那些被她忘了的疼、怕、委屈和绝望,像决了堤的水,一下子把她淹了。
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小丫头,躲在墙角里,浑身发抖,盼着能有人来救她,可从来没人来。
她呼吸越来越急,眼前一阵阵发黑,赶紧扶住工作台,才没倒下去。
“你……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 她抬起头,声音哑得快听不清,看顾晖的眼神里全是惊,还有说不清的复杂。
顾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看到她脸色这么白、手还在抖,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好像想扶她,可最后还是停在了原地。
“这些年,我一直盯着你这边的事。” 他的声音低低的,挺稳,像律师在说事实,可莫名让人觉得安心,“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需要这些,就提前准备了。”
林夕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明明白白的信任和理解。
原来,不是全世界都不要她。
原来,真的有人,一直信她说的话。
她心里那层用来挡世界的冰壳,这一刻,终于裂了道缝。一股酸劲儿冲上鼻子,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
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顾晖看见她要哭的样子。
眼泪没声音地掉在纸上,把字都晕开了。
这不是伤心的眼泪。
是她的疼、她的记忆、她的一切,终于被人看见、被人承认、被人证实的眼泪。
第五章
工作室里还是暗,可气氛不一样了。那个厚牛皮纸袋子放在工作台上,像个已经点着的炸弹,等着炸。
林夕的情绪慢慢平复了点,或者说,变成了一种更硬、更冷的东西。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医疗记录的边,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疼和弱,全是清醒的冷。
“你想怎么做?” 顾晖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他靠在另一张工作台上,眼睛稳稳地看着她。他是律师,本能地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夕抬起头,深琥珀色的眼睛在暗里映着窗外的光:“怎么做?他们用舆论把我钉在耻辱柱上,那我就用舆论,把他们的真面目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