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今天亲手,为自己打开了笼门。
06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明和刘莉没再跟我正面冲突,但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最后的挣扎。
年初四,刘莉破天荒地早起,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
“姐,喝点牛奶暖暖身子。前几天是我们不对,说话太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笑得一脸讨好,和我前几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然后当着她的面,把牛奶倒进了水槽。
“我乳糖不耐受,你不知道吗?”
刘莉的笑容僵在脸上。
是啊,她怎么会知道呢?她只知道她儿子爱喝哪个牌子的进口奶粉,却不知道我这个大姑姐,十年如一日地不能碰任何奶制品。
她的讨好失败了。
年初五,苏明找到了我。
他没像刘莉那样拐弯抹角,而是直接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
“姐,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密码是你生日。你先拿着花。以后每个月,我再给你打五千。妈那边……就还按以前那样,行吗?”
他终于使出了他认为的终极武器:钱。
他以为,我之前所有的爆发和愤怒,都只是为了钱。
我看着那张卡,觉得有些可笑。
五万块。
五千块一个月。
他想用这点钱,买断我接下来的人生。
“不够。”我说。
苏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肉痛和了然。
他大概以为我有戏,只是在讨价还价。
“那……你说个数?”
“八十六万。”我看着他,清晰地说出那个数字,“你先把过去十年欠我的护工费结了,我们再谈以后每个月多少钱的事。”
苏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苏芸!你别得寸进尺!”
“是你自己问的。”我把银行卡推回到他面前,“我说了,我不要钱。我要公平。你们的班上完了,现在轮到我下班了。”
钱的攻势,也失败了。
我没再理会他们的各种试探,开始默默地为交接做准备。
我把我妈所有的病历、检查报告、医嘱都整理出来,放进一个文件袋。
我把我妈常吃的药,按照每天早中晚的剂量,分装在一个个小药盒里,贴上标签。
我甚至手写了一份长达十页的“交接手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我妈的生活习惯:
早上七点必须喝一杯温水。
上午十点要吃一个水果,苹果要切成小块,香蕉要碾成泥。
午睡后背部皮肤容易痒,要涂抹特定的药膏。
晚上睡觉腿朝哪个方向,会睡得更安稳。
……
每一条,都是我用十年时间摸索出来的经验。
我把这本手册和那本账本放在一起,这就是我要交接的全部。
苏明和刘莉看着我每天像没事人一样,打包,整理,写字。他们眼里的慌乱一天比一天重。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离三月一号越来越近。
年初七,他们要回市里上班了。
临走前,刘莉拉着行李箱,最后一次尝试说服我。
“姐,我们走了。妈……你再考虑一下。我们回去把客房收拾一下,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接妈过去,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