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校草顾泽辰,从校园到婚纱,我成了人人羡慕的顾太太。
然而结婚七年,我才看清这场童话的真相。
结婚纪念日,我做了四菜一汤,在雷雨夜等到凌晨,只等来他一条短信:“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我低头,看见垃圾桶里那支不属于我的正红色口红,是上周从他西装内袋里掉出来的,YSL 21号,沈薇最爱的颜色。
所有人都说林雪命好,丈夫帅气多金还专一。
只有我知道,每个他“加班”的深夜,沈薇的朋友圈总会出现同一家酒店的艺术吊灯。
母亲手术那晚,朵朵发着高烧,我打了六个电话给他,全部转入语音信箱。最后是沈薇接的,背景音里有他熟悉的轻笑:“泽辰在洗澡,林姐有事吗?”
我把凉透的饭菜倒进垃圾桶,瓷盘碎裂的声音像心死的声音。
他推门回家时,我平静地说:“顾泽辰,我们离婚。”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林雪,别闹。”
我笑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闹了。
雨下得真大。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行“今晚加班,不用等我”的短信,已经在屏幕上亮了整整三小时。窗外雷声轰鸣,像在嘲笑什么。
厨房里,我做了四菜一汤,现在全凉了。最中间那道糖醋排骨,是他唯一夸过“还行”的菜,我特意照着食谱练了半个月。
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十一点。
玄关传来开门声时,我正把最后一道菜倒进垃圾桶。瓷盘碰到桶壁,发出沉闷的碎裂声——不是我失手,是我故意的。
顾泽辰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还是那么好看,哪怕结婚七年,那张脸依旧能让我心跳漏半拍。大学时全校女生为他疯狂,不是没道理的。
“还没睡?”他换鞋,没看我。
“在等你。”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他这才抬眼看我,眉头微皱:“不是说了加班?”
“今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日历上那个红色的标记刺眼,“上周我提醒过你三次。”
顾泽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把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林雪,我这周在谈并购案,你知道的。明天还要飞深圳……”
“我知道。”我打断他,“你总是很忙。”
空气突然安静了。
只有雨敲打窗户的声音,啪嗒,啪嗒,像在倒计时。
顾泽辰走到我面前。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高级古龙水的后调——这不是他常用的那款。我的嗅觉在婚后变得异常敏锐,能分辨他衬衫上所有不属于我的气息。
“生气了?”他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退后半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顾泽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们离婚吧。”
时间好像停了。
墙上的钟还在走,雨还在下,但他的表情凝固了。那双总是淡漠的、看什么都像在评估价值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我读不懂的情绪——也许是惊讶,也许是……不耐烦?
“你说什么?”他问,像没听清。
“我说,离婚。”我重复,甚至笑了笑,“字面意思。财产你让律师拟协议,我签。房子、车、存款,我只要我名下的那部分。朵朵的抚养权归我,你可以探视。”
“林雪。”他声音沉下来,“别闹。”
“我没闹。”我转身往卧室走,“协议拟好了发我邮箱。这周末之前,我会带朵朵搬出去。”
手腕突然被攥住。
他的力气很大,指节硌得我生疼。以前我会哭,会委屈,但现在不会了。我低头看着他握住我的手,那只手修长干净,无名指上戴着婚戒——和我的一样,是结婚时买的,他从没摘过,但也仅此而已。
“理由。”他盯着我,眼神锐利,“给我一个理由。”
我想抽回手,但他不放。
“理由?”我抬头看他,突然觉得真可笑,“顾泽辰,结婚七年,你记得我生日吗?”
他沉默。
“记得朵朵第一次叫爸爸是哪天吗?”
还是沉默。
“记得我上周三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你打了六个电话,你接了吗?”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那天我在开会……”
“对,你在开会。”我点头,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你总是在开会,在出差,在应酬。你的时间很宝贵,分给我的每一分钟都要计算回报率。可我呢?我等你吃晚饭等了七年,等你回家等到深夜等了七年,等你回头看我一眼——等了七年。”
手终于抽出来了。
手腕上一圈红痕。
“我累了。”我说,转身背对他,“真的,顾泽辰,我累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卧室门关上时,我没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
他大概还站在原地,像往常一样,觉得我又在无理取闹,过几天就会自己好。是啊,以前都是这样。我生气,他无视,我崩溃,他沉默,最后总是我先低头,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但这次不一样。
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下来,没有声音,只是不停地流。原来人心死的时候,真的不会大吵大闹,只是安静地,一片一片碎掉。
我和顾泽辰的故事,曾是全校皆知的童话。
他是经管学院的校草,家境优渥,成绩顶尖,大二就开始创业。我是美术系的林雪,除了会画画,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普通。
我们相遇在图书馆。我在临摹一本建筑画册,他坐在我对面,看了整整一下午。临走时,他抽了张便签纸,写下一行字推过来:
“你的阴影处理错了。光线从左侧来,右侧投影应该更实。”
字迹凌厉,像他这个人。
我抬头,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后来很多次回想,我都觉得,如果当时知道结局,我还会不会红着脸,小声说“谢谢”?
大概率还是会的。
人总是这样,明知是火,还非要扑上去,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他开始追我。不高调,但认真。每天早晨出现在宿舍楼下,带着早餐;我赶作业到深夜,他就在画室外面等;我随口说喜欢某位画家的画册,隔天他就托人从国外买回绝版。
所有人都说,林雪,你走了什么运。
连我自己都信了。
毕业那天,他在学校礼堂当众求婚。单膝跪地,举着戒指,身后是他刚拿到融资的公司团队,起哄欢呼。我哭得稀里哗啦,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说了“我愿意”。
多像偶像剧。
可生活不是剧。没有导演喊“卡”,没有剧本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婚后的日子,像一列脱轨的火车,朝着我完全没预料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公司越做越大,从创业公司到上市企业,只用了五年。我则从美术系才女,变成“顾太太”——一个需要陪他出席酒会、需要照顾家庭、需要保持体面,但不需要有自己声音的附属品。
我试过继续画画。他说:“家里不缺你赚那点钱。”
我试过去他公司做设计。他说:“别来,影响不好。”
我试过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他说:“那些人都没出息,少来往。”
一点点,我的世界小到只剩下这个家,和越来越沉默的我们。
“妈妈?”
儿童房的门开了一条缝,五岁的朵朵探出小脑袋,睡眼惺忪:“我听见声音……是爸爸回来了吗?”
我迅速擦干脸,挤出一个笑:“嗯,爸爸刚回来。怎么醒了?做噩梦了?”
“没有。”她光着脚跑出来,扑进我怀里,“我梦见爸爸带我去游乐园了,可开心了。”
我抱紧她,鼻子发酸。
朵朵三岁那年,顾泽辰答应她生日去游乐园。她等了一整天,从早到晚,趴在窗台上看。最后他来了通电话:“宝贝,爸爸临时有会,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
他总说“下次”,但“下次”永远不来。
“妈妈,你眼睛好红。”她的小手摸我的脸。
“刚才有东西进眼睛了。”我亲亲她额头,“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那爸爸呢?他今天能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我看向客厅的方向。灯还亮着,但他应该已经去书房了。每晚如此,回家,洗澡,进书房,工作到凌晨,然后睡在客房——如果我们吵架的话。
“爸爸累了。”我说,“妈妈给你讲,好吗?”
朵朵懂事地点点头,但眼睛里那点光,暗下去了。
把孩子哄睡后,我走出卧室。客厅果然空了,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书房的门缝透出光线,隐约能听见他在打电话,语气温和耐心——和他跟我说话时截然不同。
“……知道了,早点休息。项目的事明天再说。”
“……嗯,你也辛苦了。”
“……好,晚安。”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种语气,我太熟悉了。七年前他追我时,就是这样温柔,带着笑意。什么时候变的?大概是从婚礼那天起,从他发现“娶到手了,不用再费心经营了”开始。
浴室镜子里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我才二十九岁,看起来却像透支了十年。衣柜里全是昂贵的连衣裙和高跟鞋,标签都没拆——因为他喜欢我穿这些出席场合。可我自己的帆布鞋、牛仔裤,早不知道被塞到哪里去了。
手机突然震动。
是闺蜜苏晓发来的微信:“小雪,睡没?我刚刷到个帖子,气死我了!”
下面附了张截图。
某职场社交平台上,一个匿名提问:“老板已婚但长期和女下属暧昧,正常吗?”
高赞回答描述得绘声绘色:老板年轻有为,妻子是家庭主妇,女下属是海归精英,两人出差同进同出,合作默契,公司都在传……
配图虽然打了码,但我一眼认出,那是顾泽辰的背影。他旁边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我也认识——他的首席运营官,沈薇。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喘不过气。
我想起上周帮他收拾行李箱,在夹层里摸到一支口红。YSL的21号,复古正红,不是我的色号。我从来不用这么张扬的颜色。
当时我问:“这谁的?”
他头都没抬:“沈薇的吧。上次出差她坐我车,可能落下了。”
解释得很快,很自然。
自然到像排练过。
我没再问。把口红放回原处,继续叠衬衫。看,多可悲。连质问的勇气都没了,怕他说我“疑神疑鬼”,怕破坏这表面和平。
但现在,我不想怕了。
我打字回苏晓:“看到了。没什么,习惯了。”
“习惯个屁!”她直接弹语音过来,压低嗓门骂,“林雪我告诉你,这事不能忍!顾泽辰那个王八蛋,当初追你的时候怎么说的?这才几年,就跟女下属不清不楚?你等着,我明天就去他们公司楼下堵他!”
“别。”我揉着太阳穴,“晓晓,别闹大。”
“那你就这么忍着?”
“不忍了。”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晓的声音软下来:“……真想好了?”
“嗯。”
“朵朵怎么办?”
“跟我。”
“钱呢?房子呢?你这么多年没工作,打官司能赢吗?”
“我不要他的钱。”我说,“我有手有脚,饿不死。房子是他婚前财产,我没想要。我只带走朵朵,和我自己的东西。”
苏晓叹气:“小雪,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看着柔柔弱弱,其实比谁都倔。当年你说非他不嫁,谁都劝不动。现在你说离,估计也拦不住。”
是啊。我这个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要撞到头破血流,才知道疼。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写简历。
七年没工作了,作品集还停留在大学时期。我一张张翻看以前的画——风景、人物、建筑速写。那时候的我,眼里有光,觉得自己能画出一片天地。
后来呢?
后来我的世界,只剩下一个顾泽辰。
凌晨两点,书房的门开了。顾泽辰走出来,看见我坐在客厅,脚步顿住。
“还没睡?”他又问了一遍,像三小时前的重播。
“在找工作。”我头也没抬。
他走过来,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找工作?找什么工作?”
“设计,或者美术老师。”我保存文档,“总得养活自己和朵朵。”
“林雪。”他声音沉下来,“我说了,别闹。离婚的事,我当你没说过。”
“可我当真了。”我合上电脑,抬头看他,“顾泽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协议你让律师拟,或者我找律师拟,都行。这周六之前,我带朵朵搬出去。”
“你搬去哪儿?”他皱眉,“你爸妈家?他们那个老小区,连电梯都没有。朵朵上幼儿园怎么办?你找工作,谁接她放学?”
“那是我的事。”我站起来,“不劳你费心。”
“林雪!”他提高音量,“你到底想怎么样?嫌我陪你的时间少?好,我改。下周我不出差了,周末带你们去度假,行吗?”
多讽刺。
我求了七年,他无动于衷。现在我说离婚,他才肯“改”。
“不用了。”我往卧室走,“太迟了。”
手腕又被抓住。
但这次,我用力甩开了。
“别碰我。”我转身,盯着他,“顾泽辰,我们之间早就完了。从你第一次因为工作放我鸽子,从你第一次忘记我生日,从你第一次觉得我的感受无关紧要——就完了。我只是到今天,才敢承认。”
他怔怔地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也许真是第一次。
这七年,他眼里的我,永远是温顺的、安静的、等他回家的“顾太太”。他忘了,我也曾是那个在画室熬通宵、为了一笔色彩较真、敢爱敢恨的林雪。
“那个沈薇……”我顿了顿,还是问出口,“你和她,到什么程度了?”
顾泽辰脸色一变:“你听谁胡说八道?”
“所以是胡说?”我笑了,“那她落在你车上的口红,也是不小心?你们一起出差住同一家酒店,也是巧合?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全是空穴来风?”
“林雪,她是我的下属,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同进同出,需要深夜发微信,需要在你领带上沾香水?”我打断他,声音在抖,“顾泽辰,我不是傻子。我只是……一直在骗自己。”
他张张嘴,没说出话。
看,连解释都懒得编了。
“算了。”我摆摆手,突然觉得很累,“不重要了。你和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
这次,他没再拦我。
靠在门后,我听见他在客厅站了很久,然后脚步声走向客房。关门声很轻,像一声叹息。
我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
眼泪又来了,但这次,我没哭出声。
我在心里,一点点清点这七年的账。
第一年,他创业,我陪他吃泡面住出租屋,他说“小雪,等我成功了,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第三年,他公司拿到融资,我们搬进大房子。他说“你就在家好好待着,我养你”。
第五年,他上市敲钟,我在电视前抱着朵朵看直播。他当晚没回家,说“应酬”。
第七年,今天,我提离婚。他以为我在闹。
多像一场笑话。
手机亮了一下,是日历提醒:明天上午十点,朵朵幼儿园家长会。
去年家长会,他答应了要去。结果当天早上,秘书打电话说临时有会。我一个人坐在一堆父母里,老师问“朵朵爸爸没来?”,我只能笑“他工作忙”。
朵朵那时看着我,小声说:“妈妈,我以后不开家长会了,你别难过。”
她才五岁。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看脸色,已经知道“爸爸不会来”是常态。
我擦干眼泪,给老师发微信:“李老师,明天家长会我一个人参加。另外,朵朵下个月可能转学,手续方面想先咨询您。”
按下发送时,手有点抖。
但心里,某个堵了七年的地方,突然通了。
原来离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第一步不是收拾行李,而是,承认他确实不爱你。
然后,学会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