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项链掉泳池?梦里捞过了
沈柚这一觉,是被攻城锤般的重金属摇滚乐给砸醒的。
鼓点一下下撞击着耳膜,连地板都在高频震动,仿佛要将这栋价值数亿的别墅活活震散架。
她走到梳妆台前,镜中映出一张睡意惺忪却美得惊人的脸,眉心因被打扰而蹙起。
很好。
老的刚走,小的就来。
这豪门的回笼觉,是睡不踏实了。
沈柚拉开衣柜,指尖划过一排华服,最终落在一条黑色真丝吊带长裙上。
裙摆开叉极高,布料柔软地贴着肌肤。
她慢条斯理地描上正红色的口红,像是为即将上演的闹剧画上点睛之笔。
戴上墨镜,踩着镶钻拖鞋,沈柚推门而出。
楼下客厅,已成废墟。
传说中的叛逆继子江驰,顶着一头扎眼的奶奶灰,正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对着意大利手工茶几疯狂输出。
“沈柚那个毒妇呢!让她滚出来!”
“王叔是不是她赶走的?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还有我的项链!昨晚还在泳池边,今天就不见了!是不是她偷了?!”
佣人们缩在角落,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沈柚停在二楼楼梯口,并未急着下去。
她抬起纤长的手指,在墙上的智能中控面板上轻轻一点。
“静音。”
“滋——”
能把人送走的摇滚乐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清净。
“叫魂呢?”
沈柚倚着扶手,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大清早的,狗叫什么,晦气。”
江驰猛地抬头,对上楼梯上那个身影时,呼吸一滞。
今天的沈柚,不一样了。
那身黑裙衬得她皮肤白到发光,红唇似血,墨镜遮住了眼,却遮不住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但他旋即被那句“狗叫什么”点燃了怒火。
“你骂谁是狗?!沈柚,你别以为我爸不在家你就能翻天!我的项链呢?佣人说昨晚看见你在泳池边鬼鬼祟祟,是不是你给我扔了?!”
原书剧情里,原主为了自证清白,在深秋跳进冰冷的泳池捞了整整两小时,捞到高烧,还被江驰嘲讽是“苦肉计”。
沈柚走下楼梯,步伐悠闲,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她绕开一地狼藉,在唯一幸存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小田,倒杯温水,加两片柠檬。”
被彻底无视的江驰怒不可遏,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高尔夫球杆“砰”地一声砸在地毯上。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
沈柚接过新管家小田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摘下墨镜。
她掀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
“项链?”沈柚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哦,你说那条链子发黑、做工粗糙,看着像义乌小商品市场九块九包邮的银链子?”
“那是我妈的遗物!”江驰的眼睛瞬间红了,“你把它扔哪了?现在!立刻!去给我捞上来!不然我就告诉我爸,让他休了你!”
沈柚放下水杯,忽然叹了口气。
她无比真诚地看着江驰,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江驰,虽然我很难过你弄丢了妈妈的遗物,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
江驰一愣:“什么?”
“项链掉进泳池这种事,昨晚我在梦里已经帮你捞过了。”
全场死寂。
角落里正在扫地的大妈手一抖,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江驰瞪圆了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梦里?!”
“对啊。”沈柚一本正经地解释,“梦里的我,非常伟大。我跳进刺骨的池水,摸了整整三个小时,手都冻僵了,终于找到了你的项链。”
她顿了顿,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然后你感动得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喊妈,还发誓以后再也不惹我生气了。”
“既然我们精神上已经达成了和解,并且走完了所有流程,现实里就没必要再来一遍了吧?”
“毕竟......”她审视了一下自己刚做的昂贵美甲,“我的身体挺贵的,泡不了冷水。”
“噗——”
不知道哪个佣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江驰的脸,从红到紫,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在发抖。
纯粹是气的。
神特么梦里捞过了!神特么跪下叫妈!
这女人是在把他当傻子耍吗?!
“沈!柚!”江驰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你少给我来这套!今天你要是不下去捞,我就把这个家给你拆了!把那几缸十几万的龙鱼全砸了!”
“砸。”
沈柚眼皮都懒得抬。
“清单拉出来,我看看你爸给你的零花钱,够不够赔。”
江驰的动作僵住了。
沈柚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低级的威胁感到极度厌倦。
她拿出手机。
“行了,别像个没断奶的巨婴一样撒泼。”
“既然你非要那条项链,又不肯接受‘梦里和解’的先进理念,那我就帮你找。”
“不过我这人懒,不喜欢亲自动手。”
江驰冷笑:“你不动手谁动手?让佣人下去?”
“那是原始人的做法。”
沈柚拨通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喂?哪位老板?”
“云顶庄园9号。带十台最大功率的工业抽水泵过来,把泳池的水抽干。”
“对,现在,立刻,马上。加急费,给你们开双倍。”
挂断电话,沈柚看向已经石化的江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解决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用命去解决呢?”
“我的命,可比那条项链值钱多了。”
四十分钟后。
江家精致的后花园,变成了一个充满暴力美学的施工现场。
十台工业巨兽发出震天轰鸣,粗壮的水管如巨蟒般插入泳池,几百吨池水被疯狂排向远处的下水道。
而在泳池边,沈柚让人撑起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她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悠闲地吃着空运来的精致下午茶,旁边还有两个女佣为她轻轻扇风。
江驰站在一片喧嚣和泥泞中,看着那个水位飞速下降的巨大泳池,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要的苦情戏码、道德绑架、激烈冲突......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粗暴的、充满了金钱恶臭的“降维打击”。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被金钱按在地上摩擦的笑话。
“找到了!夫人!找到了!”
水位见底,一个工人在排水口附近捡起了那条黯淡的银项链,高高举起。
沈柚头都没抬,只用下巴朝江驰的方向点了点。
“给他,让他验验货,别回头说我拿个假的糊弄他。”
江驰握着那条失而复得的项链,再看看眼前这为了找个破链子就花了十几万的荒唐场面,胸口堵得发慌。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太他妈羞辱人了!
“是这条吗?”沈柚的声音飘过来。
“......是。”江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就行。”
沈柚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下次收好。再掉进这种难捞的地方,我就不抽水了。”
她转身,留给江驰一个无比潇洒的背影。
“我直接叫人把泳池填了,改造成菜地。听说现在有机蔬菜挺贵的。”
江驰僵在原地,手机“叮”地一声亮起,是他爸副卡消费的提醒短信。
【您的尾号XXXX账户消费支出:人民币200,000.00元。】
二十万。
江驰捏紧了手里的项链,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