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灌入刹那,两人准圣初期的修为轰然暴涨,瞬息攀至顶峰。
灵光自识海涌现,帝俊头顶浮出河图洛书虚影,太一背后升起大日精轮。
二者心念通明,引动灵宝向元神一斩——清气分离,汇入法宝之中。
灵光流转间,两道化身自法宝中踏出,向本尊执礼,随即没入元神,与顶上三花的地花相合。
第二尸斩却,准圣中期成!
煌煌威压如潮水席卷三十三重天,千万妖族俯首齐呼:“妖皇!东皇!”
声浪震天动地。
洪荒各处,暗中窥探的大能者或羡或妒,心思浮动,皆默然退去。
帝江于星空间目睹此景,心中警兆骤升——昔日巫族尚可凭人数压制手持混沌钟的太一,而今帝俊太一双双破境,优势已失。
“必须尽快令其余祖巫突破。”
帝江心念急转,施展空间神通,身影消逝于虚空深处。
“乱局将启。”
齐兲轻叹一声,最后望向天庭深处那道猿影,终究转身离去。
如今妖族齐聚妖庭,双皇初破,再难寻机擒拿无支祁。
唯有静待时机。
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芒:那一日,不远了。
东王公立仙庭、帝俊立妖庭皆得天降功德,此事触动诸多大能。
一时间,洪荒各处响起立派建庭的宏愿之音,皆盼天道垂青。
然而天穹寂寂,并无半分回应。
众生渐悟:妖庭功德,或因三十三重天而起;仙庭受赐,盖因东王公乃圣人亲封、天道印记。
投机取巧,终究难成。
暂歇,暗流未止。
东王公受巫妖对峙之局 ,归返后亲率部众奔走四方。
借圣人册封与天道认可之名,或巧言笼络,或武力相逼,竟真招揽到不少强者。
更有散修闻仙庭有圣人与天道为倚仗,纷纷来投。
千年间,仙庭崛起为洪荒又一势力。
东王公渐生骄狂,遣人威迫各方中小势力归附,抗命者皆扣以“不尊圣人、不敬天道”
之罪,当场诛灭。
此举虽招致非议,投靠者却愈发众多。
三四千年后,仙庭竟聚起数百万仙兵。
虽大罗金仙仅数千人,远逊妖族万余妖王,准圣级战力反超妖庭——东王公成功招揽四位曾于紫霄宫听道、已至准圣初期的散修。
妖庭终感威胁。
昔日视为跳梁之辈,竟借圣人威势至此地步。
凌霄殿内,帝俊端坐御座,帝威如渊。
东皇太一身侧落座,阶前并立着十位妖族尊主。
太一望向帝俊,眉间凝聚着沉肃之气:“兄长,东王公与他那仙庭若再容其蔓延,迟早成患。
若不早除,只怕会养出第二个巫族来。”
话音才落,殿下众妖神便纷纷应和:
“陛下明鉴!东皇所言极是,仙庭断不可留!”
“请陛下下令!鬼车必叫那些仙修知晓何为炼狱!”
“吾等附议!”
“战!”
“呲铁请为先锋!”
面对群情激荡,帝俊并未立即回应。
他神色淡然地扫过殿下众将,食指在御座扶手上叩出缓慢而清晰的节律。
叩。
叩。
叩。
那规律的声响渐渐让殿中安静下来。
众妖神察觉气氛有异,相继收声,不安地抬首望向御座之上。
“诸位……是在指点朕如何行事?”
帝俊语声平稳,听不出情绪。
可这话落在十位妖神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们当即伏跪于地,齐声道:“臣等万万不敢!”
帝俊未再言语,只以目光缓缓掠过众人低垂的头顶。
跪伏着的妖神们心脉剧震,不过片刻,冷汗便已浸透脊背。
“兄长,他们绝无此意,还请您息怒。”
见帝俊神色转冷,东皇太一出声缓颊。
帝俊向他微微摇头,转而凝视殿下,声音低沉:“既立妖庭,便须有法度章序,行事不可再如往日散漫。
此番暂不追究,若再有僭越——绝不宽贷。”
“臣等谨遵圣谕!”
众妖神暗松一口气,心中对这位妖皇的敬畏却更深一层。
自天庭建立以来,帝俊周身威仪日益深重,宛若渊海莫测。
“仙庭之事,朕自有布局。
尔等先退下整备,待时机成熟,自当一举荡平。”
“遵命!”
得知妖皇已胸有成算,众将躬身行礼,依次退出殿外。
待众人离去,太一不由蹙眉:“兄长,他们皆是早年便追随我们的旧部,何须如此界限分明?未免伤了情分。”
帝俊轻叹一声,面露无奈:“二弟,你与他们亲近,我岂会不知?然既居帝位,便不可与臣属过于随性。
失了敬畏,今 们敢直言进谏,来日便可能行更逾矩之事。”
见太一仍不以为然,帝俊声调转沉:“近日妖族之中,已隐隐有流言滋生……说你修为更胜于我,这天帝之位,合该由你执掌。”
“什么?!”
太一猛然起身,面色骤变:“怎会……怎会有此荒唐之言?”
帝俊摇头:“你平日与他们相交不拘,自然更得尊崇。
会有这般议论,并不意外。”
“兄长,我——”
太一此刻方知帝俊震怒的缘由,急欲辩解,却一时无言。
他素日不是潜心修行便是闭关参悟,除却妖族大敌,几乎不问外务。
“不必多言。
你我兄弟,无需这些猜疑。
你的心性,我自然明了。”
帝俊神色稍缓,语气转肃,“眼下另有要事——巫族未平,仙庭又起,我族如今腹背受敌,急需强者入局。”
太一神情亦凝重起来:“兄长有何谋划?”
帝俊眸光微动,显然早有思量:“我将亲往邀伏羲、女娲入天庭。
二弟,你须往北冥之海一行。”
“北冥?”
太一略一沉吟,“鲲鹏?”
他忆起紫霄宫中那位曾与自己同样争夺机缘却空手而返的道人,彼此之间尚有过节——当时对方亦曾想争他那处席位。
“正是。”
帝俊颔首,“我以河图洛书推演天机,卦象显示鲲鹏未来于妖族大有助益。
虽未尽明其理,但邀他入盟,利大于弊。
至少……他那身修为,确实深不可测。”
“他当真愿意归附?紫霄宫中那些旧事,只怕他心中尚有芥蒂。”
太一对此并不抱期望。
若易地而处,他自己也难应允。
“不必忧虑。”
帝俊眼中掠过一丝笃定的光芒:
“你只管照我交代的去做,我自有把握让他入我妖族天庭。”
随即以神念传音,细细嘱咐了一番。
太一听罢,目光渐亮,可末了仍流露几分犹豫。
“那物事……连你我都不曾拥有,真要予他?”
帝俊嘴角浮起一抹深长的笑意:
“正因如此,我才说待扫平仙庭与巫族之后方会兑现。
至于他有没有命享——便看造化了。”
太一怔了怔,旋即会意大笑:
“原来如此!那我这便动身前往北冥,寻那鲲鹏去!”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散在原地。
见太一仍是这般雷厉风行,帝俊未尽之言只得咽下。
他摇头轻笑:
“修为已至准圣,性子却还这般急躁。”
随即神色一凝,低语道:
“伏羲与女娲方是关键……莫要令我失望才好。”
“还有齐兲、红云……呵。”
“这位仙子,你已随我走了许久,究竟所为何事?”
齐兲回身望向不远不近缀在身后的身影,只觉无奈。
莫非是被缠上了?
“谁说我是跟着你?”
女娲当即侧过脸,语调轻扬,“不过恰巧同路而已。”
“……”
齐兲默然。
这理由实在牵强——哪有人能“恰巧”
同路千载光阴?
原先他打算静待仙庭与妖族战起,好趁乱行事。
可数百年来两方竟无甚动静。
他渐觉不耐,索性动身前往北地寒境,欲先寻那通背猿猴踪迹。
耗费两千年光阴,他踏遍北境三分之二疆域。
可惜运道不佳,未见其踪。
或许是他有所遗漏,但也须待彻底搜寻全境方能断言。
正当他要继续探寻时,却遇上了女娲。
不知这位女神为何这般清闲,自照面起便不曾离去,只静静随在他身后。
这一随,便是千年。
齐兲心知她所求为何,早已明言拒绝以九天息壤相换。
女娲却浑不在意,只道自己并非为此而来,声称在此亦有要事,不过是路途偶合。
如此说辞,令齐兲眉间凝起郁结。
他渐觉心绪不宁,几乎按不住出手的冲动。
女子这般相随,实在扰他谋划!
“你这般不离不弃……莫非是倾心于我,欲结为道侣?”
无奈之下,齐兲只得放出这般直锐之言。
此话一出,女娲果然招架不住,雪腮瞬间染霞,羞恼道:
“胡、胡言乱语!谁要与你结缘!”
说罢身形一晃,倏然远去。
“总算清净了……”
齐兲长舒一气,周身都松快起来。
任谁被这般紧随千年,也难以泰然处之。
然而一日之后,当他瞥见那道素影又 于不远处的山巅岩上时,脸色再度沉了下来。
“你——”
怒意方起,齐兲忽目光一凝,紧紧盯住女娲身下,下一刻竟面露狂喜,飞身疾掠而去:
“寻得了!我的珍宝原来在此!”
“呀!”
见齐兲展臂迎面飞来,神情热切,女娲霎时花容失色,瞬身遁至远处峰峦。
回眸却见齐兲并未追来,反而紧紧抱住她方才所坐的岩石,以颊轻蹭,如获至宝。
女娲双颊先是一红,继而眸中涌起凛冽杀气。
红绣球应念祭出,迎风涨作山峦大小,挟轰鸣之势向他砸落。
“登徒子!受死!”
轰隆——
整座山峰在红光中化为齑粉,滔天气浪席卷千里,林木尽摧。
“仙子何至于此?”
一道青光在不远处流转聚形,现出齐兲身影,衣袂飘飘,毫发无伤。
女娲的面容覆着一层寒霜,眸光凛冽如冰,死死盯住前方。
耗费三千载光阴,终于寻得通臂猿猴本源石的踪迹,心中激荡未平,却不想女娲竟毫无征兆地突下重手。
若非他应变迅疾,那枚红绣球恐怕已正中身躯。
对于意图取他性命者,他从不留情。
即便对方是女子,也不例外。
然而女娲的怒意竟比他更为炽烈,颊边羞愤交加:
“你竟敢……轻薄于我?”
“什么?”
齐兲愕然怔住,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望向女娲:
“我,轻薄你?何时有过此事?”
他毫无印象。
女娲又羞又恼,声线微颤:
“你方才抱着我所坐的巨石,还……还露出那般不堪的神色,我……我……”
“……”
齐兲顿觉额角发紧,胸口发闷。
但细想自己先前的举动,似乎确实因一时忘形,抱着那石块摩挲了片刻。
他尴尬地抬手搔了搔发梢,解释道:
“误会,真是误会!那石头是我寻觅数千年的至宝,一时情绪难抑,举止才略有失当。”
“我不信——”
女娲下意识便要反驳,却忽然想起这一千多年来跟随齐兲左右,他的确一直在寻觅某物,语气不由迟疑:
“你所言属实?”
“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