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岳母家那个鸟不拉屎的烂山头,居然挖出了一窝野山参。
她叉着腰,张口就要一亿五千万。
我求爷爷告奶奶,托老中医鉴了又鉴,结论是最多值九百万。
我装尽孙子,赔光笑脸,才说动一个南方老板。
从此,他们一夜登天。
市中心买下两百平的大平层,老丈人把我当全天候佣人使唤,小舅子的赌债全成了我的账单,老婆夜夜晚归,嫌我身上的汗酸味玷污了她的新香水。
最冷的那个冬夜,我重感冒烧到意识模糊,偷摸进客房裹了床被子。
岳母发现后,亲手推开了所有门窗。
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我缩在冰冷的阳台地板上,再没等到天亮。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南方老板登门收参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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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的破木门被推开,南方来的黄总带着两个鉴定师走进来,皮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他把黑色合同箱往桌上一放。
“张大姐,合同拟好了。”黄总平头方脸,说话带着广东口音,“一千五百万,一次性付清,钱已经备在车里。”
岳母张翠花坐在长条凳上没动。
她眼睛先往合同箱瞟,又看了眼旁边站着的我。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快递工服,手里还拎着早上买回来的豆浆包子。
“一千五百万?”张翠花慢悠悠地开口。
“对。”黄总解开西装扣子坐下,从助理手里接过红印章,“现在签字,半小时内钱到账。”
满屋子都是村里看热闹的人。小舅子林耀祖蹲在门槛上抽烟,烟灰弹了一地。老丈人林大强搓着手,眼睛盯着合同发直。
张翠花突然伸手。
她把合同箱整个扫到地上。
啪嗒——
印章滚到墙角。
“一千五百万?”张翠花站起来,右手食指竖得笔直,“黄老板,你这是打发要饭的?”
黄总脸色变了变。
“张大姐,这批野山参品相是不错,但我们也做了市场评估……”
“评估个屁!”张翠花一巴掌拍在桌上,“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极品参!我找人看过了,低于这个数——”
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亿五千万,少一分都不卖!”
屋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林大强嘴张得老大。林耀祖烟头掉裤子上,烫得他跳起来。围观的亲戚开始交头接耳,一个个眼睛发亮。
黄总身后的保镖往前挪了半步。
“张女士。”黄总声音冷了,“您确定要这个价?”
“怎么着,嫌贵?”张翠花叉着腰,“嫌贵您就别买!我告诉你黄老板,这参可是神药,救人命的!有的是大老板排队等着!”
她说完回头瞪我:“陆铮!傻站着干啥?给黄老板倒茶啊!”
我手里还拎着豆浆。
上一世就是这个场景。我冲上去拉住张翠花,低声下气劝她见好就收,转头对着黄总赔笑脸说好话,最后磨破嘴皮才让黄总加到一千两百万。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张翠花数钱数到手指发麻。
后来他们家买了市中心大平层。林大强让我辞了工作当全职保姆。林耀祖每个月跟我要五千块零花钱。林晓曼开始夜不归宿,嫌我身上有快递味。
再后来那个冬天,我重感冒发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