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当林绫用一种混合了帕瓦罗蒂咏叹调和二人转甩腔的奇特方式唱出这句“诗”后，整个流觞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春风拂过，卷起几片落花，却卷不走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尴尬。
挑衅者王腾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显然在努力理解这句“诗”的深奥含义，但他的学识显然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项壮举。
周围的文人雅士们，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交头接耳，更多的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茫然。
而万众瞩目的寒霜仙子洛凝霜，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困惑之色更浓。她甚至微微侧头，仿佛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因为内力修行太深，导致听觉出现了某种奇特的异变。
“宿主，气氛已烘托到位！”灵犀在她脑中用一种近乎邀功的语气说道，“根据我的‘社交影响力模型’分析，您已成功打破了在场所有人的固有认知，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目标人物洛凝霜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初步评估，‘印象深刻度’已达到S+级别！”
林绫在内心咆哮：“我信你个鬼的S+！这明明是‘社死指数’S+！”
“咳咳，”王腾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强忍着笑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道：“李大才子果然是李大才子！这……这‘五环诗’，当真是……呃，惊天地泣鬼神啊！只是不知，这‘五环’、‘四环’是何典故？我等凡夫俗子，愚钝不堪，还请李大才子不吝赐教，为我等解惑一二！”
他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显然，大家都把李慕白的“五环诗”当成了一个笑话。
林绫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绝对不能慌，慌了就坐实自己是“疯子”了。她瞥了一眼洛凝霜，对方依旧在看着她，眼神里除了困惑，似乎还多了一丝……探究？
“宿主，挽尊时刻已到！”灵犀在她脑中飞速给出方案，“方案A：您可以宣称此乃上古失传之‘数理玄学诗’，‘环’即‘道’，‘五环’乃‘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道’，‘四环’则指‘地水火风四象基础’，寓意大道至简，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此解释附会《易经》与道家理论，有73%的概率能唬住部分学识不精者。”
林绫：“……这还不如说我刚才是被雷劈了。”
“方案B：您可以轻抚额头，作虚弱不支状，声称此乃梦呓之语，灵感忽至，脱口而出，实不知所云。此方案符合您‘病弱’人设，有85%的概率博取同情，并引人猜测‘天才之思，果然异于常人’。”
林绫觉得方案B稍微靠谱一点，但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就在她犹豫之际，王腾见她不答，更是得意，提高了声调：“怎么了，李大才子？莫不是连自己作的诗都解释不清楚了？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病糊涂了，随口胡诌的？”
“王公子此言差矣。”
林绫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沙哑，却奇异地压下了周围的嘈杂。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她苍白俊美的脸上漾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动人，“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王公子听不懂，未必是诗之过，或许……是人之过呢？”
此言一出，王腾的脸当场就绿了。这不明摆着说他没见识，听不懂高深玩意儿吗？
“你！”王腾怒指林绫，“李慕白，你休要在此故弄玄虚！什么‘五环’‘四环’，分明就是你信口雌黄，哗众取宠！”
“哗众取宠？”
林绫轻笑一声，眼神却倏然变得锐利了几分，虽然那锐利很快就被一层病气掩盖，“王公子可知，大道三千，小道亦有万千。昔有庖丁解牛，目无全牛，技近乎道。今有车夫驾车，亦可悟出‘五环’‘四环’之理。此‘环’非彼‘环’，乃路径之‘环’，格局之‘环’也。
正如这洛阳城，层层扩展，方有今日之繁华。若无内城为基，何来外郭之广？若无一环二环之奠，又何来三环四环五环之拓？此乃城市发展之必然，亦是万物递进之常理。王公子身在繁华洛阳，却只知吟风弄月，不察民生之变，不悟发展之律，又岂能解我诗中真意？”
她这一番话，半真半假，有理有据（至少听起来是这样），还把“五环”和洛阳城的规划扯上了关系。虽然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环城公路”这个概念，但“城市扩展”的道理却是相通的。
灵犀在她脑中疯狂打call：“宿主！神来之笔！临时编造的‘城市规划论’解释，逻辑自洽度高达80%！已成功将众人注意力从‘诗歌本身’转移到‘城市发展与民生哲理’！王腾的‘无能狂怒值’已飙升至95%！”
果然，王腾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张口结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他哪里懂什么城市规划，他只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偏偏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让他无法反驳。
周围的文人雅士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听李公子此言，倒也有几分新奇……”
“城市扩展……格局之环……莫非这‘五环诗’竟是借物咏志，暗含深意？”
“李公子病中亦能有此洞见，不愧是江南才子。”
就连一直沉默的洛凝霜，看向林绫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困惑和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审视与……若有所思。
林绫见好就收，她不去看洛凝霜，反而对着王腾微微欠身，声音依旧虚弱：“王公子若对‘城市发展’之道有兴趣，改日慕白或可与公子探讨一二。只是今日风大，慕白偶感不适，怕是不能久留了。”
说着，她又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更显苍白。
春儿连忙上前扶住她：“公子，您没事吧？我们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也好。”林绫顺势靠在春儿身上，对着众人歉然一笑，“诸位雅兴，慕白不能奉陪，先行告辞。”
说完，她便在春儿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离开了流觞园。留下身后一群心思各异的文人墨客，和一个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的王腾。
洛凝霜站在原地，看着李慕白那孱弱却又透着几分倔强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旁边一位寒霜剑派的师妹忍不住低声道：“师姐，那李慕白……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什么五环六环的。”
洛凝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那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马车上，林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灵犀，给我汇报一下战果。”
“报告宿主！目标人物洛凝霜对您的‘印象深刻度’维持S+。‘困惑度’下降至30%，‘对宿主精神状态的担忧度’下降至20%，新增‘对宿主智慧与口才的认可度’25%，‘对其清奇思路的好奇度’35%。
综合评估，本次交锋，宿主表现超出预期，成功扭转不利局面，并初步建立了‘特立独行、智计不凡（或许脑子有坑）’的病弱才子形象！”
林绫揉了揉眉心：“也就是说，她现在觉得我，要么是个深藏不露的奇人，要么就是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疯子，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宿主。但无论如何，您已经成功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不再是那个‘中看不中用’的背景板了。”
“行吧，”林绫叹了口气，“接下来，该怎么接近这位冰山仙子，让她对我‘神魂颠倒’呢？总不能天天去她面前唱‘五环之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