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用父母留下的专利费救了楼清和濒临破产的公司,结果换来的是她六年的背叛。
直到我发现真相,她瞒着我每月给植物人初恋打二十万生活费。
我终于死心了,离婚那天她质问我:“秦昭,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楼清和,在你眼里,我争取最后一点尊严也是任性吗?”
她爸威胁软禁我,我从五米高台跳下逃离,右手粉碎性骨折,这辈子再也上不了手术台。
她终于慌了。
1
我叫秦昭,心外科主治医师,刚升的。
同事都说我脾气好,温和,可靠,是那种标准的好好先生。
他们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上门女婿,一个倒贴了六年的“男保姆”。
七年前,楼家企业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我用我父母留下的医疗专利转让费,加上我所有的积蓄,堵上了那个窟窿。
楼清和,楼氏集团如今的铁腕女总裁,当年为了报恩,嫁给了我。
新婚夜,她把一份合同放在我面前。
“秦昭,我感谢你。但这是交易。我给你优渥的生活,支持你的事业,你安心做你的医生。别的,不要多想。”
所以,我安心做了六年的“医生”。
我每天下班回家,做饭,打扫这栋空旷的别墅。
我记得所有纪念日,记得她不吃葱姜蒜,记得她胃不好。
我试图用温情融化她。
她常年加班,应酬,出差。
她对我所有的付出都照单全收,表情永远是淡淡的。“这是应该的。”
是啊,这是我“应该”得到的“回报”。
我的职位,也是她“回报”的一部分。
楼氏集团给医院投了最新的一批设备,点名要我负责这个项目。
我在经济上,在职业上,完完全全依附着她。
我就是一株被她圈养在豪华花盆里的菟丝子,还是公的。
今天是我和她结婚六周年。
我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开了一瓶好酒。
我从下午五点等到晚上十一点。
菜凉透了,她还是没回来。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意料之中。
六年来,她只陪我过过一次纪念日,还是因为那天她爸妈非要过来吃饭。
我把饭菜倒掉,开始收拾她换在玄关的衣服。
她的平板从大衣口袋里滑了出来。
2
屏幕亮着,没有锁。
鬼使神差地,我拿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未关闭的Excel文件,文件名叫《私人账目》。
我点开了。
里面是长达数年的汇款记录。
每月,定额,二十万。收款方是同一家私人疗养院。
我的心一瞬间沉了下去。
我连夜开车,导航到了那家疗养院。
凌晨,值班的护工打着哈欠,看我穿着白大褂(我下班忘了换),以为我是新来的医生,也没多问。
“您找哪位?”
“我......我想查一下一个病人。”我报上了那个账户的名字,“萧时鱼。”
“哦,2103房那个啊,”护工很健谈,“楼小姐刚走。她可真是长情,每周都来。那个萧先生都躺了八年了,植物人,她还风雨无阻。”
八年。
婚前两年。
“她每次来,都带他以前喜欢的书,放他喜欢的音乐,”护工感叹着,“就在床边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跟他说公司的事,说她爸妈的事,什么都说。”
我僵在原地,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我慢慢走到2103房的门口。透过小小的玻璃窗,我看到她。
楼清和。
她没有走。她正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侧脸在夜灯下显得无比柔软。那是......那是我这六年来,做梦都想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
温柔,脆弱,满心满眼。
我没进去。我去了档案室。
萧时鱼,八年前车祸。
楼家当年极力反对两人的恋情。
车祸后,萧家无力承担高昂的医疗费。
楼清和用自己的婚姻作为交换,换取了家族的妥协,条件是,家族必须出钱,维持萧时鱼的生命。
所以,七年前,当我捧着那笔钱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我不是救世主。
我只是一个“合法丈夫”的身份工具,一个用来掩盖她守护初恋的......挡箭牌。
3
我没有当场发飙,也没有冲进去质问。
我是个外科医生,我习惯了冷静。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前,我不会动刀。
我花了一周时间,整理所有的思绪,确认自己不是在演什么八点档的狗血剧。
周六,楼清和罕见地没有出门,坐在餐桌前看早间财经新闻。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离婚协议书。”
她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皱眉,看向我。“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有人。”我平静地直视她,“而我,不想再当那个工具人了。”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立刻恢复了冷静。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问:“你想要什么补偿?钱,房子,还是别的?”
看吧,她永远这么理性。
“我什么都不要,”我摇头,“我只要你签字。”
她把文件推了回来。“秦昭,我正在谈一个跨国项目,这个节骨眼上离婚,会影响我的股权稳定。等三个月。”
“我已经等了六年,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
“砰。”她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流露出不悦。
“秦昭,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楼清和,在你眼里,我争取我最后一点尊严,也是任性吗?”
我没等到她的回答。
等来的是她父亲,楼承峰。
他没有来别墅,而是直接来了医院,我的办公室。
他像个视察领地的狮王,坐在我的椅子上,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的保镖。
“秦昭,听说你要和清和离婚?”
“爸,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爸?”他冷笑一声,“我可当不起。清和的婚姻,就是楼家的事。”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我那面挂满锦旗的墙边。“秦昭,你医术不错,年轻有为。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爸妈当年那场医疗事故官司,是怎么庭外和解的?”
我的血液瞬间凉到了脚底。
4
“是我,”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是楼家出面,把那件事压下去的。”
“你现在这个主治医师的职位,也是楼氏集团向医院施压,特批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话,你明天就能从这里滚出去。”
我握紧了拳头。
“我威胁你了吗?”他笑得像只老狐狸,“我只是在提醒你。清和那个项目很重要。你现在离婚,是忘恩负义。医学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我被“请”回了楼家别墅。
不是我和她住的那个,是老宅。
我的手机被收走了,美其名曰:“让你冷静一下。”
我被软禁了。
楼清和晚上回来了。她看着被保镖拦在客厅的我,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楼清和!你爸威胁我!”
“秦昭,”她淡淡地说,“配合一下。项目结束,三个月后,我就放你走。”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我红着眼问她,“一个可以随意买卖,随意处置的物品吗?”
她沉默了。
她甚至连一句“不是”都不肯骗我。
她转身,上楼,留下我一个人,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在老宅被困了三天。
给我送饭的还是老张,楼家的老司机,看着楼清和长大的。
他大概是可怜我,话比平时多了点。
“秦医生,您就别跟小姐犟了。她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我冷笑。
“您是不知道啊,”老张叹了口气,“萧先生其实一年前就有苏醒的迹象了。当时疗养院的主治医生建议,可以尝试新的唤醒治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姐......小姐她拒绝了。”
“为什么?”
“小姐说,”老张压低了声音,“她说,萧先生醒来后,要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对他自己残废的身体,面对小姐已经嫁给您......他会崩溃的。不如......不如就这么睡着,至少记忆里,他还是那个阳光的少年。”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5
她不是在守护爱人!她是在守护她自己的“纯爱幻想”!她是在自私地“保存”一个永远不会变质的记忆!
她既要她虚无缥边的“白月光”,又要她现实里稳固的商业婚姻!
那天晚上,楼清和又来了。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保镖,冲到她面前。
“你为什么不让他醒过来?”
她脸色一变。
“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你不是在爱他,你是在囚禁他!你怕他醒过来,你那点可悲的自我感动就维持不下去了!”
她被我戳中了痛处,第一次情绪失控地对我低吼:“那你想我怎么样?!放弃我现在所有的一切,去陪一个可能永远醒不来的植物人吗?!”
她指着我,眼圈发红:“你不也一样吗?你明知道我不爱你,你还要倒贴这六年!你以为你有多高尚?我们都很可悲!”
“不,”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我的卑微,至少是真实的。你的守护,从头到脚都是自我感动。”
我必须走。
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我都会窒息。
我开始假装配合,假装认命。
他们放松了警惕。
周四晚上,佣人送完晚餐,忘了锁门。
我没有犹豫。我冲了出去。
保镖发现了我,从后面追了上来。我慌不择路,跑向二楼的露台。
没有退路了。
我翻过栏杆,看着下面至少五六米的花园。
保镖的脚步声近了。
我闭上眼,跳了下去。
我用右手撑住了地面。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
剧痛,我咬碎了牙才没叫出声来。
我忍着痛,爬出了别墅区,打了一辆车。
“去......去医院。”
医院里,我的同事,手外科的老刘,看到我的X光片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昭......你这......你这......”
“刘哥,你直说。”
“尺骨粉碎性骨......骨折。”他艰难地说,“就算是接好了,你这手......手术台......怕是上不去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完了。
我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手废了。
6
楼清和赶到医院时,我刚从麻醉中醒来。
她看着我被吊起来、缠满绷带的右手,罕见地,沉默了很久。
“楼清和,”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这只手,算是我......是我为这六年婚姻,付出的代价。”
“以后......你想维持什么完美CEO的形象,都随你。反正,我也没能力反抗了。”
她拿起了我床头的病历。
“患者长期服用抗焦虑药物。疑似......抑郁倾向。”
她的手抖了一下,病历掉在了地上。
她终于意识到,她养的不是一条听话的狗。
是一个会崩溃,会心碎,会活不下去的人。
我住院的第三天,护士长张姐来给我送汤。
“小秦啊,你这......唉。”她欲言又止。
“张姐,有事您说。”
“是这样,医院要整理你的学术资料,评职称用的。你办公室那个柜子上了锁,我们......我们就给撬了。”
张姐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们发现......发现一些你的私人物品。觉得......还是应该交给你太太。”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个抽屉。
我藏了六年的所有卑微和爱意。
傍晚,楼清和来了。她提着一个纸箱,就是我那个抽屉里的东西。
她连夜翻看了。
她看到了那些我永远不敢寄出的信。
“清和,今天是你生日,你又不回来。没关系,生日快乐。--爱你的秦昭。”
“清和,今天手术很成功,我救了一个孩子。我好想跟你分享,但你又在出差。”
她看到了那个小本子。
“清和喜好:
1. 不喜欢葱姜蒜。
2. 胃不好,不能吃辣,但总爱偷偷吃川菜。
3. 喜欢白玫瑰,但总说太俗,不让买。
4. 过敏:青霉素(致命)。”
她看到了那些被退回的礼物清单。
她看到了那封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的进修邀请函,我拒绝了,因为她说“希望你留在国内”。
她看到了上海三甲医院的主任聘书,我拒绝了,因为她说“工作太忙,希望你时间自由些,能多顾顾家”。
7
就在她对着那堆“遗物”发呆时,疗养院的电话打爆了她的手机。
“楼小姐!楼小姐!不好了......不是,是天大的好事!萧先生......萧先生他醒了!”
楼清和疯了一样冲到疗养院。
她守了八年的“白月光”,她为之牺牲了六年婚姻的“初恋”。
他醒了。
她冲进病房,看到的却是一双冰冷、陌生的眼睛。
“清和......不,我该叫你楼总。”
萧时鱼的声音很沙哑,但很清晰。
“你不用惊讶。我其实半年前就恢复了部分意识。我能听见。”
楼清和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听见你......是如何变成一个冷血的商人。”
“我听见你......是如何利用一个叫秦昭的医生,如何进行一场可笑的婚姻交易。”
“我听见你......是如何自私地,拒绝了我的唤醒治疗。”
“楼清和,”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爱的那个人,八年前就死了。你只是一个......顶着她脸的怪物。”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哦,对了,”他补充道,“我听你提了六年那个秦医生。我觉得他......像极了当年的我。”
“他用六年等你回头,你却用六年毁掉他。楼清和,你真的......变了。”
楼清和的精神支柱,她用八年时间、用另一个男人的六年青春筑起的信仰......崩塌了。
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变质的“幻影”,亲手给了她最严厉的审判。
8
我是在手术后的第三天,办理的出院手续。
我的右手,像个不属于我的摆设,吊在胸前。
我订了当天下午飞波士顿的机票。哈佛医学院附属医院,有一个康复治疗加进修的项目。
我没法拿手术刀了,也许......我还可以教书。
我拉着行李箱,在别墅门口,遇到了从疗养院失魂落魄回来的楼清和。
她看到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昭......你别走。”
“楼总,”我平静地看着她,“合约到期了。我们好聚好散。”
“如果我说......如果我说我现在知道错了呢?”她第一次,放下了她所有的骄傲,声音里带着哭腔。
第二章
我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楼清和,你搞错了。”
“你不是因为在乎我才反思。你是因为......失去了你的‘初恋’,才想起来,你还有我这个‘备胎’。”
“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备胎。哪怕是......萧时鱼的备胎。”
我转身,拉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
她没有追上来。
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我离开。
我回到空荡荡的家。不,是她的家。
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失去”。
9
波士顿的冬天,冷得刺骨。
我的手部康复训练,比我想象的还要痛苦。
每一次拉伸,都像是把碎掉的骨头重新碾压一次。
但我必须坚持。
三个月后,我在医院的康复室里,看到了她。
楼清和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画着精致的妆,站在这个全是消毒水味的地方,格格不入。
“秦昭。”
“是秦医生。”我没有停下手里的握力球,“楼总,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来这里,是看病吗?”
“我......”她似乎没想过我会这么冷淡,“我是来......来弥补你的。”
“弥补?”我停下了动作,举起我那只还在轻微颤抖的、布满疤痕的右手。
“你弥补什么?”
“弥补你这六年的冷漠,还是弥补我毁掉的职业生涯?”
“你大概觉得,给我一笔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楼清和,你的人民币,在美国不好使。”
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保安,”我按下了呼叫铃,“这位女士,打扰到我康复了,请她出去。”
她被两个高大的保安,“礼貌”地请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狼狈。
10
她没有走。
她就在医院对面的高级公寓,租了一间房。
她开始远程处理公司事务。
她成了一个“望夫石”。
我每天去康复,都能看到她那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
我的物理治疗师,一个叫艾米丽的女孩,很温柔,是那种阳光开朗的类型。
她会给我带她烤的饼干。“秦,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你前妻......就是那个每天在对面盯梢的冰山美人?”
“嗯。”
“她可真够拼的。”
艾米丽开始约我吃饭,参加医院的聚会。
我开始笑了,我发现离开楼清和,我好像......活过来了。
楼清和大概也发现了。
她开始嫉妒了,她看艾米丽的眼神像刀子。
她开始给我发信息,发邮件。
我全部拉黑。
她终于尝到了,我这六年尝过的滋味。
她开始用她那套“总裁思维”来追求我。
第二天,康复中心就收到了一台价值百万的、最顶级的康复设备。指名,给我用。
我直接让医院退了回去。“我用不上。”
她开始在医院门口堵我。
“秦昭,我给你做了晚餐。”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高级定制的食盒,里面是米其林三星的外卖。
“我不饿。”
我绕过她就走。
她终于崩溃了,在我身后大喊:“秦昭!我到底要怎么做!我不会!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讨好一个人!”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是啊,你只会用钱,用权力,用资源。楼清和,你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人。”
“我也不需要你讨好。我只想你......滚远点。”
11
她消失了一周。
我以为她放弃了,回国了。
心里居然有点空落落的。
一周后,我的导师兴冲冲地拿平板给我看。
“秦!快看!这是你前妻吗?她上全球直播了!”
是环球商业峰会。
楼清和,作为亚洲区的杰出代表,在做主题演讲。
她站在台上,万众瞩目。
“在座的各位,都擅长风险评估,擅长价值最大化。我也不例外。”
“我用六年的时间,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但也用六年的时间,毁掉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一个人。”
“我把他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我把他为我的牺牲,当成交易。”
“现在,我想用我余生所有的时间,去弥补。”
“秦昭,”她对着镜头,喊出了我的名字,“我错了。你......你还愿意要我吗?”
全场哗然。
“疯了!”我的导师感叹,“她这是拿整个楼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玩笑!”
我的手机,爆了。
我关了机。
她这一招,是“不成功便成仁”。
但也让她,成了所有竞争对手的靶子。
楼氏集团的死对头马总,找上了我。
曾经工作的医院突然接到了针对我的投诉。
一个我曾经会诊过的病人,家属声称我用药失误,导致病人术后并发症,要求巨额赔偿。
这很荒谬,但手续齐全。
医院暂停了我的一切工作,配合调查。
我一瞬间,从“天之骄子”,变成了“医疗污点”。
楼清和,从国内飞了回来。
她没有来找我。
她直接在波士顿,召开了一场商业晚宴。她请了马总。
宴会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终止了和马氏集团未来五年的所有合作。
“谁动秦昭,就是跟我楼清和作对。”
马总脸色铁青。
第二天,她把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和一份录音,交给了医院董事会。
马总收买了病患家属。
我沉冤得雪。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她的短信。
“你还好吗?”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谢谢。”
12
我被调回国内,处理一个紧急的儿科病例。
一个八岁的孩子,罕见的心脏畸形,情况危急。
全国能做这个手术的,不超过三个人。我算一个。
但我的手......我的右手,康复了也只有八成。
家属跪在我面前。
我咬牙:“我尽力。”
手术当天,我换上手术服,走进操作间,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楼清和。她也穿着手术服。
“你来干什么?出去!”
“我来做你的助手。”
“楼清和!这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我有医学背景,”她固执地看着我,“我查过你的康复报告。高强度下,你的右手在第四个小时会出现不可控的颤抖。”
“那时候,我帮你稳住。”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汗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第四个小时。
在缝合最关键的主动脉时,我的右手,开始抖了。
“不行......我......”
“别动。”
一双微凉的手,从我身后,握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稳。
“我相信你。”她在我耳边说。
我们一起,完成了最后一针。
手术成功。
我和她,瘫倒在走廊的墙边。
“谢谢你......”我轻声说,“谢谢你相信我。”
她靠在墙上,眼眶红了。
“我一直都相信你。只是......我以前,都表达错了。”
手术的成功,让我在国内医学界名声大噪。
艾米丽也追到了国内,说是“学术交流”。
她捧着花,在医院大厅等我,笑得阳光灿烂。
“秦,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她正要挽我的胳膊,一个身影闪了过来。
楼清和一把推开艾米丽。
然后,在医院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抓住了我的衣领,狠狠地吻了上来!
“他是我丈夫!”她对着艾米丽,宣示主权,“请你离他远点!”
我懵了。
我一把推开她。“楼清和!我们已经离婚了!”
“法律上是!”她固执地看着我,“但在我心里,不是!”
“你可以拒绝我一百次,一千次!但我不会让任何人,趁虚而入!”
我看着她失控的样子,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
我发现,我竟然......没办法真的对她发火。
13
因为她频繁地为我离岗,加上之前和马总的正面冲突,楼氏集团的几个大股东开始联手逼宫。
马总趁机狙击她的股价。
她内忧外患。
我找到她时,她倒在办公室的地上,高烧39度,手里还攥着一份财务报表。
我把她抱到医院。
“秦医生......”她烧得迷迷糊糊,“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我拿起那份报表。
我是医生,我擅长分析病灶。商业......也不过就是找到那个“病灶”。
“你这里的数据模型错了。”
我通宵,帮她重新做了分析。
我们找到了马总的致命漏洞。
危机解除。
她虚弱地靠在我肩膀上。“秦昭......谢谢你。”
我没有推开她。
这是六年来......不,是七年来,我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公司危机解除,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一下子病了,她急性心肌炎犯了在ICU躺了三天。
我守了三天。
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手......”她虚弱地问。
“没事。”我把手藏进口袋。
“护士......都告诉我了。”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万一......万一失败了呢?”
“没有万一。”
“秦昭,”她抓住我的手,“骗子。你明明可以拒绝的。”
我沉默了很久。
“我放不下你。”我终于承认,“即使......你伤我那么深。”
“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只是代表......我还做不到,真的恨你。”
她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那......那你要我怎么做?”她哽咽着,“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曾是我六年的噩梦,也是我六年的奢望。
现在,她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好,”我说,“我给你机会。”
“我要你,放弃你现在所有的一切。楼氏集团,你的股份,你的CEO头衔。”
“你陪我......去非洲。坦桑尼亚。医疗援助。一年。”
“那里没有五星酒店,没有助理,没有米其林。”她愣住了。
“如果你能坚持下来......证明你是真的改变了......我就......考虑重新开始。”
我以为她会犹豫,会讨价还价。
她没有。
她擦干眼泪,看着我,点头。
“我去。”
“你确定?”我冷笑,“你连家务都不会做。”
“那我就学,”她认真地说,“你......你愿意教我吗?”
我那被冻了六年的心,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14
坦桑尼亚的医疗点,比我想象的还要简陋。
黄泥墙,铁皮顶。
楼清和,穿着五千美金的冲锋衣,站在那里,像是来视察的。
第一天,她就吐了。
因为我让她去给一个腿部溃烂的病人清理伤口。
她吐得昏天黑地。
但她吐完,漱了口,回来了。
“下一步,做什么?”
她开始学着消毒器械,学着换床单,学着给孩子喂药。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被消毒水泡得发白,起皱。
她第一次做饭,差点把我们的厨房给点了。
她坐在灶台前,被烟熏得满脸乌黑,哇哇大哭。
我冷眼看着。
三个月后,她已经能熟练地帮我做术前准备了。
那天,一个急诊,我做手术,她做助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手术结束,我看着她满是汗水的脸。
“做得......不错。”
她笑了。那是她这三个月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没过多久,我们碰上了来这里的最大考验。
当地爆发了疟疾,医疗点被挤爆了。
我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楼清和也陪了我三天三夜。
第四天,我们要去邻村取最后一批奎宁。
吉普车在半路翻了。
不是意外。是路太烂了。
我们两个人都被甩了出去。我还好,楼清和的腿,被一块锋利的石头划破了,血流不止。
那箱奎宁,滚到了几米外。
她不顾自己的腿,爬过去,死死抱住那个药箱。
“秦昭......药......药没事......”
我看着她。
那个曾经为了一个项目,可以牺牲我的女人。
现在,为了几盒药,可以不要命。
我背着她,走了五公里,走回医疗点。
她趴在我背上,很轻。
“秦昭......以前......都是你迁就我。”
“现在......该我了。”
我声音沙哑。
“傻瓜。”
15
她的伤口感染了,加上疟疾,高烧不退。
她开始说胡话。她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别走,秦昭!”
“我还没......还没告诉你......我爱你......”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给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守了她一夜。
用酒精擦身,喂水,降温。
我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
我承认。
我他妈的......从来就没放下过她。
她退烧醒来,是第二天早上。
她睁开眼,发现我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
她没有抽开。
她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然后,她吻了我的额头。
“谢谢你......没放弃我。”
一年的援助期,满了。
我们准备回国。
在乞力马扎罗的山脚下,那片大草原上,我看着日出。
楼清和站在我身边。
她晒黑了,瘦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转过身,看着她。
然后,我单膝跪地。
“楼清和。”
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秦昭......你......你别这样......我......”
“六年前,”我打断她,“是你用一场婚姻,买了我。”
“今天,”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
不是钻石。是我用手术缝合线,和一颗当地的黑木珠,编的。
“我想用我的爱情......求你。”
“我不要报恩,不要补偿。我只要一个平等的,互相珍惜的婚姻。”
“楼清和,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她哭得喘不上气,使劲点头。
“我愿意......我愿意......秦昭......我爱你......”
我们在大草原上,在当地部落的见证下,办了婚礼。
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光着脚奔跑向我,笑得像个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