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给魏太傅看座。”
魏哲谢恩落座。
位置,就在我的斜对面。
我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但我没有。
我的眼中,只有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仿佛这世间,再无他物能入我眼。
“这位是?”魏哲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我的身上。
或者说,是锁在我脸上那半张银色面具上。
赵珩淡淡一笑。
“这位是苏未,苏先生。”
“孤的身体,全赖苏先生调理。”
“也是小皇孙的救命恩人。”
苏未。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姓苏?
他大概想起了我。
那个被他赶出家门的镇国将军府嫡女,苏薇。
但他绝不会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在他心中,苏薇大概早已成了京城的笑柄。
一个在新婚夜被休弃的弃妇。
怎么可能是太子殿下的座上宾?
怎么可能是名满京城的神医苏未?
宴会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有些凝滞。
我始终没有说话。
也没有看他一眼。
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
这种无视,似乎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他难受。
我能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越来越灼热。
越来越复杂。
小皇孙在我怀里玩累了,打了个哈欠。
他柔软的小手,抓住了我面具的边缘。
轻轻一扯。
“呀!”
太子妃惊呼一声。
晚了。
那半张遮掩了我所有过往的银色面具,飘然落地。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亭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的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也暴露在了魏哲的视线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看到魏哲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狼狈不堪。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那张他曾经厌恶至极,却又在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出现的脸。
五年时光,并未在我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反而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冷冽。
比当年,更盛三分。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眼中是震惊,是不信,是惊涛骇浪。
所有的情绪,最后都汇成一句嘶哑的问话。
带着无尽的颤音。
“怎么会是你?”
05 疮疤
怎么会是你?
这五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猛地插进了早已尘封的锁孔。
拧开的,是五年前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我看着魏哲。
看着他失态的模样。
心中竟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是我。
又如何?
不是我。
又如何?
于我而言,他早已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弯下腰,平静地捡起地上的面具。
用丝帕,仔细地擦拭干净。
然后重新戴回头上。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我的冷静,与他的失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珩的目光,在我与魏哲之间来回移动。
他何等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