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市中心,顶级会员制酒吧“云巅”的VIP包厢内。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被厚重隔音门挡在外面,包厢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蓝调。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雪茄、陈年威士忌和淡淡香水混合的气息。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是暴雨中依旧璀璨迷离的城市夜景,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沈权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长腿交叠搭在矮几上,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爽的黑色丝绒休闲西装,里面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刺青边缘。
头发被随意抓了几下,半干不湿地搭着,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一点眉眼,却遮不住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和烦躁。
他面前的矮几上已经空了三个威士忌酒杯,第四个正被他拿在手里,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手腕无意识的晃动,在杯壁上挂出迟缓的痕迹。
“权哥,今儿怎么了?”旁边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戴着耳钉的年轻男人凑过来,递上一支雪茄,嬉笑着,“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着您了?跟兄弟们说说,咱给他松松筋骨。”
沈权没接雪茄,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邪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惯有的带着点痞气和满不在乎的笑,“行啊,你去帮我把沈珩给处理了。”
“你这话说的,”银灰头发兄弟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收回雪茄,自己点燃吸了一口,试图缓解尴尬,“那可是你亲大哥,未来的沈家家主……权哥,你喝多了吧?”
沈权冷笑声,没理会他。
他看向落地窗的雨幕。
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他家宝贝受委屈了没。
沈家的人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捧高踩低,看人下菜碟。
许桑顶着“未来长孙媳”的名头,但毕竟还没过门,许家又是有求于沈家,那些势利眼的佣人、旁支亲戚,指不定怎么暗中给她冷脸瞧。
“操!”
他越想越难受。
低骂一声,把空了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旁边正在摇骰子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看了过来。
“权哥,真没事吧?”花衬衫小心翼翼地问。
沈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直接拨着许桑的电话。
对方一阵忙音。
他不死心,又发着信息。
【宝贝,回家没?】
刚发送,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
对方拒收。
沈权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呼吸一滞,随即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好,真好。”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绷得发白,“睡完就删,昨天晚上就不应该放过你!”
他收起手机,转身,面色发冷的朝着大门走去。
“权哥,你这是……”银灰头发看他面色不善地往外走,试探着问。
沈权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有事,先走了。”
“哎?这才几点啊权哥?妹妹们马上就上来了!”花衬衫在后面喊。
沈权已经拉开了厚重的包厢门,震耳的音乐声浪瞬间涌进来,又被他用力关上的门隔绝在外。
“权哥这是咋了?”
“媳妇被抢了呗。”
“媳妇?他哪来的媳妇?”
“你还不知道呢?”旁边人晃着酒杯,“沈珩的未婚妻,许桑,可是咱权哥……”
银灰头发男人压低声音,在震耳音乐重新被隔绝的包厢里,这话头引来了所有人的侧耳。
花衬衫也来了兴趣,推开怀里的女伴,凑近些:“快说说,怎么回事?权哥跟那许家大小姐还有一腿?不能吧,那可是他未来嫂子!””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另一个人弹了弹雪茄灰,慢悠悠开口,“你们进圈晚,不知道。权哥高中那会儿,就跟这许家大小姐谈过,分分合合好几次,闹得还挺凶。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彻底分了,许大小姐出国了好些年。没想到啊,这刚一回来,扭头就要嫁给他哥了。啧,真是人生如戏。”
“卧槽,这么刺激?”花衬衫眼睛都亮了,“那权哥能忍?看他刚才那样子,活像要吃人。”
“忍?”银灰头发灌了口酒,嗤笑,“你看咱权哥是能忍的人吗?不过这事儿……难说。沈家老爷子老太太最看重脸面规矩,沈珩又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权哥再横,在沈家那地界儿,名不正言不顺的,真要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再说了,许家现在指着沈家救命呢,那许桑看着温温柔柔,关键时刻未必会选他。”
“那也不一定,”又一人眯着眼,“权哥什么人?他要真想要,明的暗的,办法多了去了。你看他今天这样儿,像是肯罢休的?我估摸着,以后沈家还有的热闹看。”
“要我说,那许大小姐也是厉害,”花衬衫的女伴,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小声插话,“能把沈家这两位都迷住。不过她也真敢,一边跟小叔子不清不楚,一边又要嫁给大哥……这要是传出去,沈家脸往哪儿搁?”
“你懂什么,”银灰头发瞥她一眼,“这种大家族里头,水深着呢。面上光鲜亮丽,底下指不定多少腌臜事。那许桑看着是乖乖女,能周旋在这兄弟俩之间,能是简单角色?说不定人家心里门儿清,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
“也是,”花衬衫摸着下巴,“沈珩那是未来的沈家家主,嫁过去就是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权儿嘛……再红再有钱,也就是个明星,在沈家那些老古董眼里,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换我我也选沈珩啊。”
“你?你连人家手指头都比不上。”旁边人起哄。
“行了行了,”有人打岔,“咱要是再聊下去被权儿知道了,明天就敢把啤酒瓶扔咱头上。”
众人识相的闭上嘴。
毕竟,谁也不想惹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