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瞎传的。” 祖母把晒干的艾草挂在门后，动作有些慌乱，“祠堂早就荒废了，去年还塌了个角。”
男人点点头，又问：“那您知道铜铃的事吗？县志里说，当年那个奇人留下过一串铜铃，能镇住不干净的东西。”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祖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艾草掉在地上。“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家从没听说过。”
男人没再追问，喝完茶就走了。他出门时，我看见他口袋里露出半截黄纸，上面画着和红布包上一样的图案。
他走后，祖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听见里面传来剪刀剪东西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啜泣。等到傍晚，她出来时，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手里拿着件新做的红布衣裳，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赶制的。
“今晚你别出门，” 她把红布衣裳挂在我床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睁开眼睛。”
深夜，铜铃突然响了。
不是一两声，而是连绵不绝的脆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摇晃它们。我想起祖母的话，死死闭着眼睛，可耳朵里全是铃铛声，还有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一直蔓延到我的房门口。
门被推开了条缝，一股寒气钻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站在床边，呼吸声轻得像羽毛。红布衣裳突然掉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突然，铃铛声停了。
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像个女人在哭。然后是脚步声，慢慢挪到门口，消失在楼梯口。我死死攥着被子，直到天快亮时才敢睁开眼睛。
红布衣裳掉在地上，被撕成了碎片。窗台上多了串新鲜的紫藤花，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我捡起窗台上的紫藤花，心里充满了疑惑。这紫藤花是从哪里来的？昨晚站在我床边的，又是谁？是太祖母吗？她为什么要留下紫藤花？
我拿着紫藤花下楼，看见祖母已经在堂屋忙碌了。她看到我手里的紫藤花，脸色微微一变，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这花是哪里来的？” 她问。
“窗台上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昨晚是不是太祖母来了？”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是她，”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一直都在，只是我们平时看不见她。”
“她为什么要撕毁红布衣裳？又为什么留下紫藤花？” 我追问。
“红布衣裳是用来镇压她的，她自然要撕毁。” 祖母叹了口气，“至于紫藤花，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花。你太祖父在院子里种了棵紫藤，每年开花的时候，她都会在花架下坐很久。”
我这才明白，原来太祖母对紫藤花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她留下紫藤花，或许并不是想伤害我，而是想表达某种情感。
“那个自称文物局的男人，你觉得他真的是来调查古建筑的吗？” 我想起那个男人口袋里的黄纸，问道。
祖母摇了摇头，“我看不像。他看铜铃的眼神，太专注了，不像是看一件普通的老物件。而且他口袋里的黄纸，上面的图案和镇压太祖母的符咒很像，我怀疑他是陈家的人。”
“陈家的人？” 我心里一惊，“他来这里想干什么？”
“不知道，” 祖母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我总觉得，他来者不善。我们要多加小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