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雪把木牌攥在手里,指尖能感觉到刻痕的边缘有些粗糙。她站在测灵场外的石道上,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地面铺着灰白石板,正中央立着一块三尺高的青石,表面光滑如镜,周围站着几名执事弟子。
天刚亮,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来参加选拔的人已经排成长队,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秦慕雪没有四处张望,她只盯着那块测灵石,回忆昨夜最后一次运转灵力时的感觉——经脉通畅,丹田温热,再没有之前的滞涩。
她往前走了几步,把木牌交给入口处的执事。那人扫了一眼编号,点头让她通过。
队伍前进得很慢。前面每一名弟子登台测试,掌心贴上测灵石后,石头会泛起不同程度的光晕。有人是淡淡的白光,持续不到一息;有人是浅蓝,勉强撑过三息;只有少数几人引出深蓝色光芒,引来高台上考官多看两眼。
秦慕雪站在队列中,呼吸平稳。她知道自己的灵力经过这几日的调整,早已不同于从前。那滴灵泉水虽少,却彻底洗去了经脉中的杂质,配合逆脉引灵之法,让原本卡在五层的修为顺利突破。现在的她,确实是炼气六层。
轮到她时,执事喊了编号:“三十七号。”
她走上台。脚步不快,也不迟疑。高台上坐着三位考官,中间那位中年男子目光沉稳,眼神落在她身上时顿了一下。
秦慕雪站定,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测灵石。
她闭上眼,按照逆脉引灵的方式,从脚心涌泉穴开始引导灵力。一股暖流顺着偏脉缓缓上升,绕过曾经堵塞的关窍,一路汇入掌心。当灵力触及测灵石的瞬间,石头猛然亮起。
青光炸开,像一道闪电劈在石面上。紧接着,光柱冲天而起,足足有两人高,持续数息不散。广场上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
台下的弟子抬头看着,有人张着嘴没合上。后排一个穿灰袍的少年喃喃道:“这……这是几阶?”
“至少三阶中期。”旁边人回他,“我哥去年测灵才引出蓝光,那是三阶初期。”
高台上,主考官陈渊猛地站起身。他盯着测灵石上的波动纹路,眉头紧锁。身旁两位考官也凑近查看记录玉简。
“数据稳定,灵力纯度达标。”左侧考官低声说,“不是误判。”
陈渊盯着秦慕雪的背影,声音压低:“一个外门弟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水准?”
右侧考官摇头:“查过名单,她是杂役出身,三个月前还在灵植田干活。”
陈渊没说话,只是重新坐下,目光却没有移开。
光柱渐渐减弱,最终熄灭。秦慕雪收回手,睁开眼。她的脸色依旧平静,像是刚才那一幕与她无关。
台下开始骚动。
“外门出来的?怎么可能?”
“她是不是哪个长老的私传弟子?”
“你看她衣服都洗得发白,哪像有靠山的样子。”
执事示意她退场。秦慕雪转身走下台阶,脚步依旧平稳。但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有惊讶,有怀疑,也有敌意。
她走到候考区,在角落的石凳上坐下。这里靠近东侧修炼室群,几间闭关用的小屋排列整齐,门外挂着铜铃。其他通过首轮测试的弟子也被安排在此等候,各自找地方休息。
没人主动和她说话。
秦慕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灵力释放时,她刻意控制了节奏,避免一次性爆发全部力量。但她也知道,那样的光芒不可能被忽视。
过了片刻,一名执事走过来,手里拿着登记册。
“秦慕雪?”
她抬头。
“考官让你留下名字和所属区域,后续流程会通知你。”
她接过笔,在册子上写下自己的信息。执事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不远处,两个弟子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刚才那个光柱,最少也是三阶中期。”
“听说内门前十届都没人达到这个水平。”
“她要是真进了内门,资源肯定优先给她。”
秦慕雪没抬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个绣着的“雪”字。线头有些松了,但她没去扯。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把她当成可以随意踩踏的杂役。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人,现在不得不正视她的存在。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高台上再次传来声音。
“本轮测灵结束,成绩已录。请通过者留在原地,未通过者自行离场。”
人群开始散去。一些人垂头丧气地离开,还有一些则聚在一起讨论结果。
这时,陈渊起身,走到台前。
“本次首轮测灵,共有七人达到三阶及以上。”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传遍全场,“其中,秦慕雪,灵力等级三阶中期,为本次最高成绩之一。”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低语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密集。
“最高之一?”
“她一个外门弟子,居然能进前三?”
陈渊继续说道:“后续考核将在明日开启,具体安排稍后通知。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选拔区域,违者取消资格。”
说完,他看了秦慕雪一眼,目光停留了两息,然后转身离去。
两名考官跟着离开,只剩几名执事在场内维持秩序。
秦慕雪坐在原地没动。她感受到空气中有种无形的压力正在凝聚。不再是无人问津的冷漠,而是被盯住的不适。
她抬手将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初入外门时被灵植藤划破留下的。那时候她连一瓶普通疗伤药都拿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长时间保持坐姿,肌肉有些僵硬。远处修炼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摆着蒲团和测灵用的辅助器具。
一名执事朝她走来。
“秦姑娘,你被安排在三号修炼室备用,如有需要可随时进入。”
她点头:“谢谢。”
执事顿了顿,又说:“考官特别交代,今晚不可外出,明早会有专人叫你。”
她应下,看着对方走远。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照在石板上反出白光。她眯了下眼,抬手挡了挡。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东侧走廊尽头有个身影一闪而过。那人穿着执事服,手里抱着一卷竹简,走得很快,似乎不想被人看见。
秦慕雪皱了下眉。
那卷竹简的颜色很旧,边角磨损严重,和她在集市上买的那本几乎一样。
她刚想迈步,那人已经拐进一间偏房,门随即关上。
她站在原地没动。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片刻后,她转身朝三号修炼室走去。推开门,屋里干净整洁,墙角放着一个木架,上面摆着几瓶清水和一盏油灯。
她走进去,顺手关上门。
屋内安静下来。她走到蒲团前坐下,正准备闭眼调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停在了门口。